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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煊立刻往沙發椅上一癱,兩腿隨意的交疊著,摸摸索索又要去掏煙,發現在場的女士都盯著他,才歉意的收起來,“喝多了,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隨意。”粟加樺貌似還能維持禮節,不過緊皺的眉間還是出賣了她的感受。
“這邊什么爛酒水,去我的場子玩吧,人多也熱鬧。”
許幸苒有些尷尬,拉了他幾下,可實在是拉不動,只能敷衍道,“我們就坐坐,一會兒就散了。”
“這才幾點?”喬煊又揚揚手,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烈性酒,很自然的就去勾許幸苒的肩。
粟加樺和嚴樂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讀到了無奈,想著大家話不投機,還是早點散場吧。
酒一杯接一杯的灌進肚子,很快就醉眼惺忪起來,結賬的時候老板怎么也不肯收費,恨不得趕緊把他打包送到西天取經去,最后還是許幸苒扶著他出的門,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掏出水晶車鑰匙,“今天真不好意思,下次再聚吧。”
“沒事,你慢點開。”嚴樂熹真的努力想接受這個人,可真的太難了,可能當初許幸苒看他和陳亦弢也是同樣的感受,分明就是好大一坨牛糞,怎么也變不成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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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憋不住話的人,又忍不住問起了賀承洲,“你對喬煊怎么看?”
“正常的時候略有見地,但也僅限正常的時候。”好簡練的評價,卻也一針見血,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就是渾渾噩噩的時候遠大于正常的時候。
“好可惜,許幸苒選來選去,竟然選了他。”
“你說許總監?我看她是個明白人,比你看的通透。”
“喂,踩一個捧一個,還能不能好了!”兩個人打打鬧鬧的追到了樓梯上,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美好的時刻又被打斷,“噓,等一下”,男人隔開幾米,才接通了電話。
賀承洲打電話的時候大多很隨意,所以偶爾幾次回避,就顯得格外昭彰。
“賀夫人,什么事?”會這樣稱呼自己母親的人不多,賀承洲就是一個。
那邊的聲音顯得更冷,“我沒有要過問你的事,只是通知你一下,你嵐姨近期要回國,我想……你應該會希望聽到這個消息。”
“嵐姨?她的身體適合長途飛行么?”
“這就要問她的私人醫生了,我只負責通知。”賀夫人那邊傳來觥籌交錯的背景音,過了一會兒才又傳來一句,“好像……向菀也會隨行。”
“我知道了。”賀承洲掐了電話,坐在書房的老虎椅上緩了下神。
每個人都有過去,就像一張大網籠罩著你,這是你無法擺脫的東西,藏在暗處時不時蜇你一口。賀承洲的過去不復雜,一位頻繁出軌的母親,和一位理想主義的父親,在大多數時候他們是無足輕重的,所以沒有必要向女友坦誠這些糟心的事,只有嵐姨是個特例。
“樂熹,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還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哥哥……”賀承洲已經養成了一說話,就要把她抱在懷里蹭蹭的習慣,各種反抗無效,只能尋找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靜靜窩著。
“沒……我還以為你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呢……”
賀承洲逗樂了,醞釀好的氣氛一下子崩裂,于是換了輕快的語氣繼續道,“我父母離異之后,兄姐都跟了父親,而我隨了母親……我父親當年是個特別四六不著的人,印象里沒有過什么正經職業,如果擱到現在,勉強算是個冒險家吧……”
“冒險家不好么。”聽了這么些冒險經歷,嚴樂熹覺得賀父還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呢!放下優渥的生活,為了一塊無人涉足的凈土,一份大自然的蘊藏,甚至一個地質上的假說,背上行囊毅然遠行,真是十足的拓荒者,不過對孩子……確實責任心差了些。
“如果不把自己凍死在北極的話,也許可以出一本游記類的自傳。”賀承洲哂然,死前沒有照料過孩子一天,死后只留下三塊手術后取出的碎骨,為他驚心動魄的人生作跋。
“其實人的一輩子都會被自己的父輩影響,和他是不是活著,是不是在你身邊無關。”嚴樂熹不清楚賀父的為人,不過一定遺傳了冒險的血液給賀承洲,也讓他磨礱淬礪,蛻變出和一般子弟不一樣的氣質。
賀承洲拍了拍身邊的枕頭:“好了,故事就講到這里,乖孩子來睡覺吧。”
“哪有人講故事講一半的啊,還停在這么關鍵的地方。”嚴樂熹不高興了,就在他的腰側劃圈。
賀承洲捉住她調皮的手,放在嘴上親吻,“下次表現好才有睡前故事,表現不好就沒有。”
“怎么樣算表現好呢?”
“比如晚上準點下班啦,回來給老公煨湯啦,洗白白在床上等老公啦……”
“賀先生,你這是在抒發閨怨么?”看著他欲求不滿時,酸爽感不要太強烈啊。
“閨-怨。”賀先生將這個詞嚼碎了似的說出來,頓時惡向膽邊生,將她雙手一擒壓在了頭頂處,看她細蛇似的扭來扭去,又氣又惱的緋云布滿玉肌,更想到鴛被翻紅浪,羅帷生香塵之類的艷詩。
“君子動口不動手,靠武力算什么英雄好漢。”
“哦!”男人做恍悟狀,“原來你喜歡動口。”
一場動口與動手之爭后,嚴樂熹汗涔涔的伏在枕頭上不想動彈了,心里想著下回再也不聽什么睡前故事了。
“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可能不會請很多人,也不會筵很多桌,委屈你了。”這才是賀承洲想要吐露的肺腑之言,這樣淡泊疏離的親緣關系,可能沒法給她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隆重婚禮。
嚴樂熹分明已經極困倦了,還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兩道濃眉,“咱們以后,還指不定誰委屈誰呢……你都沒嫌我嫁過兩次,我嫌你這個干嘛。”
賀承洲對她的反應真是萬般無奈,明明是個挺嬌氣的女人,心咋就這么寬哩!可不知不覺間,心底困擾了很久的陰霾,就這樣被她輕易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