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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洲這廝,今天到底吃錯了什么東西,怎么句句含沙射影,還能不能好好聽相聲了。
好容易挨到了后半場,名頭最響的于班主和搭檔姍姍而出,給滿場的觀眾鞠躬致謝,插科打諢。老瓢把子功力深厚,沒兩句話就將觀眾噗沸了,個個笑的是前仰后合,連嘴里含著的瓜子仁都禿嚕到了前面觀眾的腦殼子上。
“說大娘、二嬸、四姨、六舅母坐一塊兒碼牌……”好歹說道打麻將的事兒,和偷情啥的不搭嘎了。
可才說了半截就插丨進來一個老伯(bai)伯(bai),麻將桌上的大媽們都開始各種調侃勾搭,一個說“二哥,我說不來,你偏叫我來,你看見了嗎?這我還沒吃他一張。我要吃他一張……胡挑鼻子亂挑眼!我這不是‘傻小子睡涼炕——仗著時氣壯’嘛!”
一個說:“四家打牌三家不順眼,色子也上房了,牌也滿扔桌子底下去了,瞅哪兒哪兒別扭,‘傻小子看畫——一樣一張’,誰也不挨誰!”
接著開始輪番上陣,和二哥牌桌下勾勾搭搭,換牌的換牌,出千的出千,演繹了一番市井野趣的景象。
饒是滿場時不時爆發出哄笑,嚴樂熹都一直巋然不動,拘謹的如同身處校長室接受訓導,可即便這樣也無法忽略某人的存在。
“沒想到你喜歡聽相聲……下次可以去京城的云藝社瞧瞧,也是這么個場子,有包廂有雅座,聽得好了吁一聲,送個花籃什么的,價格比這兒還便宜……”
“嗯……”說這個干嘛,又不跟你一起去。
“我那個時候還集過票根,好容易湊到十張,正逢初五不兌票,把我給氣得……噌噌到后臺扔雞蛋去了……那時還挺頑皮的。”
“呵,是么!”誰要聽你的年少舊事啊喂,我們明明不熟。
終于挨到散場,嚴樂熹撒丫子就想跑,可不得跑么,大冬天都憋出一身虛汗來,賀承洲卻一把拉住她:“人最多的時候不要往外擠,小心發生踩踏。”
我是1米2以下兒童么,還發生踩踏?“謝謝,我注意點兒就行。”
賀承洲依舊我行我素的護在旁邊,一只臂膀虛摟在腰側,另一只手擋住前面的人流,儼然以男性親密友人自居。好擔心會被熟人看見這一幕,嚴樂熹垂頭任長發遮臉,真想埋頭做一只鴕鳥算了。
出了玉昇樓門坊,嚴樂熹終于忍無可忍了,“賀總,榮我自作多情問一句,你這是在追求我么?”
賀承洲春風拂面般的點頭:“沒錯。”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已婚人士,我丈夫你應該也認識,新區管理小組的陳亦弢。”
“我知道……”賀承洲臉色晦暗起來。
“呵呵……那你這叫什么追求?和我玩人丨妻偷情么,賀總?”
賀承洲明顯怔愕了:“你就是這樣想的?”
“不然我還能怎樣想,賀總,你有沒有想過,你說的追求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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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洲覺得這輩子沒這么挫敗過,一腔熱血還沒來得及拋灑,就生生的凍住了。盡量遷就她的喜好,盡量將自己最坦誠的一面給她看,原來人家根本不稀罕。
不歡而散不尷尬,尷尬的是不歡而散之后還要維持日常的相處,裕和雖大,也不過三排廠區、兩棟樓、一個大門,又是親密協作的工作關系,想要避免接觸簡直絕無可能。
嚴樂熹每天的例行工作,都變得如履薄冰,“賀總……”
“關上門。”
嚴樂熹不得不照做,那點兒微妙的小情緒,總是被輕易的洞悉,“賀總,現在可以了么?”
“上次去貢坪考察的時候,你也有參與……現在藥理研究部門還在籌備階段,你想不想加入進來,發揮你專業所學的特長?”
賀承洲的話合情合理,如果是別的女下屬應該會因為領導的重用,而感到激動不已。可這一切發生在他詭異的表白之后,那其中的用意就容不得嚴樂熹不多想了。
“對不起,賀總,如果這次任命是以某種關系為交換的話,我選擇拒絕。”
“……”真是頭疼,賀承洲勉強處理了幾件急務,書桌上突然啪嗒掉下來一只小盒子,里面裝了那只送出去不久的翡翠小彌勒,還有一封短箋,“在鑒定所核實了價格,足夠買下市區的一處房產,受之有愧,特此奉還。”
賀承洲氣得差點把盒子扔出去,這女人還真把他當成了職場性騷擾的猥瑣上司。
最清楚其中內情的粟加樺,對賀承洲的遭遇表示了強烈的幸災樂禍:“我一直以為烽哥的情商夠低的了,沒料到還有一個你。約個女孩兒,最起碼也得是音樂會、西餐廳之類的。現在小學生都會寫情書了,你倒好,相聲館里訴衷腸,這態度上啊就有問題。”
無視賀承洲包公似的黑臉,粟加樺繼續煽風點火,“還有人家是有家室的,你想撬墻角,也得別人愿意給你撬啊,國內婚外情的風險可是很高的。”
賀承洲終于開口了,“我沒想搞婚外情啊,她不是和他先生在辦離婚么,離婚手續一辦妥,我們就可以開展我們的步驟,正好時間上無縫銜接。”
“無縫銜接?!你以為嚴樂熹是一根鋼管么!”粟加樺捂著額頭仰天無語,這也就是嚴樂熹脾氣好,不然的話準得給這個自大的男人一頓猛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