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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嚴樂熹被叫回家吃臘八粥,當然是不指望父親會煮好了粥等她,提前去菜場買了材料泡好,時間還是來不及,只能用高壓鍋來悶煮,就這樣還是用了一個小時才出鍋。
拎著保溫桶過去的時候,嚴盂學教授正在樓下送客,按照父親的古怪脾氣,能讓他這樣禮遇的人可真不多。
“賀先生,我很欽佩你對中醫藥事業的理想和一貫堅持,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嚴某愿意略盡綿力。”
賀承洲風度翩翩的伸手,與老教授緊緊地交握在一起,“嚴老,您能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
“合作愉快……”
幾步之外的嚴樂熹沉著臉,要說她最反感的,就是利用嚴教授的名義,做商業化的行為,更或者想借機來挾制她,讓她不得不低頭。
賀承洲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妙,趕緊上前一步拽住她,把她拖到了花壇后面,“你放開我。”
“等一會兒,給你看個東西。”正式的聘用協議書上,是嚴教授墨跡未干的簽名,另一份意向書的簽名則早了很多,“找嚴盂學教授擔任課題組顧問,去年十月份就發出了邀請,并非有特別的用意。”
“賀總,我這個人不怎么聰明,分辨不出別人話中的真偽。不過……賀總再騷擾我家人的話,我只能選擇辭職了。”
“你還真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潛質。”賀承洲深感無力,每天被她氣一遍,那滋味真是勝卻人間無數。
嚴教授對他們的爭鋒相對大惑不解,一向恪禮的他還是首先批評了女兒,“不好跟賀先生這樣說話。”轉頭又對賀承洲解釋,“我女兒樂熹,從小就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個輕重。”
“……”每個操心老爸的女兒,都有一顆易碎的玻璃心,“別人一忽悠就上當,我再也不管你了。”嚴樂熹一跺腳,撂下保溫桶就走了。
“哎!”嚴老爸很委屈,難道他應該偏袒女兒,一起圍攻賀總么,女兒會被開除的吧,“這……”
“沒事,我去勸勸她,她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很少見到嚴樂熹發脾氣的樣子,嘴唇咬的如桃花瓣粉白,眼里的殺氣如有實質,飛過來一梭梭的柳葉刀,賀承洲卻甘之若飴,覺得比她穿著套裝客氣的喊“賀總”要招人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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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樂熹在前面蹬蹬蹬的走著,小羊皮靴的細跟幾乎能在水泥地上鑿出個窟窿來;賀承洲開著Bentayga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將6.0T的車開出這種龜速來,也是極其考驗駕駛水平的。
“你不能一句話就給我定罪吧,你停下,我們聊聊。”
“賀總,你還真閑得慌。”嚴樂熹腳下一拐上了步行臺階,回頭調皮的戲謔,“二師兄,別追了!”
賀承洲一腳油門,輪胎輕松壓著階梯就軋過去了,二十級臺階形同虛設,笑得恣意:“小師妹,我為上次的事情道歉,可能是我說話太直了,但確實表達我真實的情感……哦,錯,錯,我下次絕對不會口沒遮攔亂,惹小師妹生氣。”
“嗯哼。”油腔滑調的老男人,信他一成才有鬼。
“上車吧,前面好像是學生路口,避免妨礙交通啦。”賀承洲再接再厲,“我下周就不在國內了,保證讓你眼不見心不煩。”
“我本來就不煩。”嚴樂熹的態度也軟下來,“賀先生,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也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我們本來可以友好的相處下去,是你非要把關系弄的那么復雜。”
“嗯,沒有考慮到你的立場,是我的失誤。上來吧,我都快成當街搭訕的小毛頭了。”
腿都快走細了,嚴樂熹沒再矯情的上了車,隨口報了個小區名,“好像不是你原本的住址啊,搬家了?”
嚴樂熹才想起來,他去清漪苑探過病,迅速澄清道,“新買的房子,主要是為了離公司近一點,上下班方便。”
沒有哪個老板不喜歡敬業的員工,賀承洲笑笑沒有說話,將她平穩的送到家門口。
“謝謝賀總,再見!”嚴樂熹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樓下的鄰居大嬸一把揪住了。
“我家天花板還在水里泡著呢,今兒個不給錢就別想走。”
“我說過了,東西你正常修,材料費工時費損失費我都認,但你不能還沒修補就找我拿錢,開口就五萬八萬的,這是什么道理。”
嚴樂熹的吵架水平一直是身經百戰練出來的,可架不住鄰居大嬸家里有兩個虎背熊腰的兒子,還養了只兇悍的黑背犬,每次見面根本不好好溝通,都直接沖著訛人的目的去的。
天花板有兩處滲水,可就是不找施工隊來修,等到嘩嘩朝下掉白石灰了,就說家具電器都進了灰,全部都要更換。
賀承洲泊好車,直接走了過來,對鄰居大嬸介紹自己是嚴樂熹的主管領導,“你好,這間屋是單位分配給員工的福利性住房,所以于此產生的相關問題,都會由裕和集團來出面解決。”
“不是單位直接賠償么?”
“是賠償,還是給付,不能僅憑你我的一面之詞。”賀承洲將名片給了她,“明天早晨會有法律顧問來具體商榷。”
“啊……哦!”鄰居大嬸感到事情沒有朝著她預期的方向發展,露出悻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