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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衢山一帶都是富人區,山麓附近的獨棟院宅都是七十年以上的私人建筑,蜿蜒石板路旁銀杏參天,斑駁的灰墻黛瓦上爬滿了綠意盎然的常春藤,據說一棟府邸的價格已經炒到了上千萬。
“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是不一樣啊,能住在這小半年,肺泡都能過濾干凈了。”嚴樂熹腹誹著,按著號碼牌尋找粟加樺給的地址,“懋苑B—18,這石板路都到頭了,也才17號啊,哪兒有什么18!”
嚴樂熹又找了一圈,高跟鞋走著腳疼,便找了張木凳歇歇腳,“這里連個路標都沒有,逛公園都沒有這么累過!”
猛地看見前面有個人影閃過,嚴樂熹趕忙追上去問路,“喂,先生!”
那人視若無睹的繼續向前走,也不理會她的呼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小路的盡頭,嚴樂熹跟在后面兜了幾圈,已然丟了來時的路,前方曲徑深幽,四野闃然,似有迷霧偎擁,“靠,怎么有種恐怖片的感覺……”
又走了一會兒,半山坡上終于露出庭院的一角,不知名的藤葉攀援而上,羞怯著探出墻垣,嚴樂熹忍不住伸手去夠,卻無意間觸動了紅外警報。
一聽見門戶打開的動靜,嚴樂熹立刻垂頭認錯:“我就想看看是扁豆還是絲瓜。”
“是葫蘆。”那人憋著笑意,隨著他的走近,一大片陰影罩了下來,將嚴樂熹箍攏在方寸間。
“呵呵,葫蘆好啊,可以做水瓢,可以盛酒,還可以……”嚴樂熹抬頭一覷,“咦,是你!”
“葫蘆可以吃的。”賀承洲含笑沖她點頭。
這個男人的裝束又和前兩次不同,卷起的褲腳下趿著一雙手工皮履,淺灰的麻料褂子,如果肩頭再扛著個鋤頭,就可以直接去田間勞作了。
“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主人出來捉賊呢。”一看見是認識的人,嚴樂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你在這兒干嘛?幫著種葫蘆?”
“算是吧。”賀承洲兀自困惑,自己怎么就不像主人了呢,難道是因為這一身打扮,和腳邊墩著的兩包有機肥料?
“那你可不許說看見我,這里沒人,沒人你知道么?”
“緊張什么,這警報器經常出錯的,不會有人找你麻煩。”警報器無辜的靜默著,賀承洲狀似無意的提議,“對葫蘆感興趣的話,要不進來瞧瞧?”
“好啊。”得了邀請就是客人,嚴樂熹頓時眉開眼笑。
這種翻修的復古老宅最講究的就是風水,造不出閣臺水榭的大景,曲水繞廊、花木扶疏是一個都不能少的。
“這墻上應該種一些深紅的藤本月季,頹廢妍麗多帶感啊。”
“……這恐怕得問問主人的意見。”賀承洲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她,這個女人就像是行走沙漠時無意闖見的沙拐棗,色澤明艷輕快,讓人精神一震。而這種偶遇多了之后,竟然每次都有喜不自禁的感覺。
“哦,對了,懋苑B—18號你知道怎么走么?”嚴樂熹想起正事,趕緊向他問路。
“樂熹,你來得正是時候,Brutto做的布朗尼剛剛出爐,快過來嘗一塊吧。”粟加樺裹著乳白色羊毛披肩,一襲絲質睡袍從屋子里踱了出來。
嚴樂熹望望她,再望望賀承洲,總覺得劇情有些玄幻,難道他已經墮落到吃軟飯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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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樂熹拜訪了半日就告辭了,期間陳亦弢一直在院子里培土施肥,留兩個女人在屋里閑扯。據粟加樺介紹,他是住在附近的鄰居來幫忙的,但嚴樂熹怎么聽怎么覺得,這就是隔壁老王的節奏。
見人一走,粟加樺立刻跳起來問:“怎么樣,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你不是說公司還差一位行政助理,最好是中醫藥專業的本地人么。我可都幫你核實過了,樂熹樣樣都附和。”
賀承洲聞言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緊繃的小臂,在水池下慢條斯理的凈手:“我難道沒說過,不用女助理?”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不安份的女人,不過樂熹不一樣的,她是已婚身份,性格又很爽朗,絕對不會對你有多余的想法。”
“是么。”賀承洲鼻子里發出嗤聲,滿不客氣的指責道,“下次在家里改改你的美式作風,穿著睡衣到處溜達像個什么樣。”
“這有什么,以前學校開睡衣派對,你不是也參加過。”賀承洲只淡淡掃了她一眼,立刻讓她噤若寒蟬,“好嘛,不說就不說。這么兇悍,誰敢給你當行助啊!”
賀承洲從小就少年老成,平時冷著臉不茍言笑,偏偏拳頭硬頭腦強,一旦誰惹了他都會十倍百倍的找回來,整個大院里的小霸王們都唯他馬首是瞻。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粟加樺,一向是有些怵他的,若不是因為烽哥的關系,他也不會對她假以辭色,更別說答應幫她修整庭院這樣的活計了。
“這么亂的地方也住的下去,哪里像個女人,下次有什么事直接去找園丁吧,我也沒空老是幫你弄這些。”
“好啦,好啦,不敢再勞您大駕。”粟加樺開心的擺弄著木樨矮枝,又將嚴樂熹送的幾盆虎尾蘭端到外面曬太陽,“等我家烽哥過來,就能欣賞美美的庭院啦。”
“那我回去了,你剛才的提議,我同意了。”
“哦!”粟加樺愣了一下,才明白是指行政助理的事兒,“行啦,回頭我就問問她的意思,盡快幫您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