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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生什么氣?當初我可是得了好大一筆分手費呢,又登上了學院BBS頭條,成為年度風云人物,真真是名利雙收啊!”
“我沒想到他們為了將裴氏迅速脫手,會瘋狂到這種地步,宣麟堂同意借殼上市的首要前提就是將裴氏繼承人清除出董事會,而我成了他們的絆腳石。”
是了,當年裴氏企業經營不善,在醫藥板塊淪為ST股,后被借殼公司收購置換之后,掌握股權的就是宣麟堂制藥,再后來兩人離婚,嚴樂熹就沒有繼續關注過此事,沒料到山不轉水轉,裴遜居然成為該企業的掌門人,真是世事難料。
“我在意的從來就不是這個,算了,想聊天的話我們換個地方。”這里都是紅葉,卻再也沒有舊情。
裴遜寧愿她歇斯底里的罵他,罵他這幾年為什么不來找她,像以前那樣擰他耳朵,十大酷刑侍候。那他就可以順水推舟,解釋他在京城奮斗的多么艱難,沒有根基沒有助力,從小職員開始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站到了她的面前,可她竟然……什么都沒有問。
“我當初是逼不得已才和你離婚的,學校一向講究德風正氣,我那時又沒有畢業……”
裴氏家族性企業的經營模式,意味著內部至親之間的長期紛爭,一方期望將企業出讓給宣麟堂制藥,以換取直接的經濟利益,而另一方則堅持融資轉讓股權,企業的掌控權必須留在裴氏。
裴遜的爺爺傾注了無數心血的企業,臨走前交代他要好好守下去,裴遜不愿意辜負老人的重托,一直為了保住裴氏而努力。叔伯一輩的家長對此極為不滿,所以當他們發現裴遜與一個男人之間的秘密后簡直欣喜若狂,不顧禮義廉恥的鬧到學校,將這件事捅了出來,以裴遜無法擁有子嗣為由,剝奪了他的順位繼承權。
彼時的裴遜是痛苦的,也是無助的,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唯有和嚴樂熹協議離婚。
“你還和他在一起么?”嚴樂熹眼簾微動,自戳心窩,和一個女人結婚,卻和另一個男人牽扯,試問誰能泰然接受。
裴遜臉色煞白,那些加諸在精神和肉體上的痛楚,仿佛又油煎火熬的重演了一遍,“我知道了,是我考慮不周,打擾了。”
起身離開的他,腳步趔趄,帶倒了鄰桌的椅子,他比以前更廋了,那件風衣一點兒也不適合他,顯得整個人空蕩蕩的,嘉匯廣場09年冬季打折的款,花了嚴樂熹六百大洋,讓肉疼的她蹭了他一個月的小籠包。
嚴樂熹不想哭的,只是秋季太干澀了,淚腺也會覺得應該滋潤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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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嚴樂熹輾轉難眠,起床上網將這些年宣麟堂的新聞都扒了出來,裴遜擔任ceo以來,大大小小風波不斷,每次都是披荊斬棘才逐步站穩腳跟,堵住了瑞麟集團董事局的質疑,說是臥薪嘗膽也不為過。
難怪視頻里的他傲然不屈,氣勢凜然,再也不是跟在她身后,一轉身就能看見的大男孩了。
“挺好,這樣就挺好。”說來也怪,真正見到了他,以往的憤怒怨恨都化為了烏有,反而有種吾家小弟初長成的欣慰。
喜歡同性也不是什么大錯,用她來做掩護,也只是權宜之計,人之所以年輕過,蓋因為他們犯過錯。
第二天早晨,嚴樂熹格外平靜的起床、梳洗、買早餐,還給籠子里的鷯哥讀了兩篇《金匱》,勤奮好學的架勢讓嚴教授頻頻側目。
“你要是打算重拾書本,倒是可以給我打打下手,正好帶實習生那邊也缺人,你學歷能力都合適,省得再找別的助教。”
“不了,做了幾年市場整個人市儈的很,哪里還靜得下心來做學問。”嚴樂熹對自己認得很清,象牙塔的生活早就不適合她,倒是可以借著專業上的優勢,勝任一些市場售后的工作。
其實嚴樂熹有考慮在桐市再買一套房,不需要多大,但要設計合理,布局溫馨,可容三五密友小聚,也免得回回叨擾父親。桐市這樣的房子約莫五六十萬,她手里的積蓄先付個首付還是不成問題的,剩余的部分等有了新工作,可以用公積金來還。
“樂熹,我聽說你最近在看房,驪山府邸就有一套很不錯的房子,精裝修,拎包住,物業也便宜。”
“你這個外來和尚,倒是對桐市比我還熟啊。驪山府邸年初就銷售一空了,一萬二一坪的價位不是我輩所能消受,你留著自己住吧。”
許幸苒尷尬的笑笑,“本來就是我的房子,不過我在酒店住的也多,還不如讓給你。”
“為啥?”
“就當是賠罪吧,這……也是裴總的意思。”
“你什么時候變成他的代言人了?”嚴樂熹冷冷的詰問,“替他解釋、替他掩護、還替他賠罪,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許苒!”
“我能做什么!裴遜還愛著你,你不知道嗎!他這些年殫精竭慮是為了什么,還不是想和你破鏡重圓!”
“破鏡重圓?許幸苒,你沒搞錯吧!我結婚了,我特么結婚了,你不懂?”真是非正常人類的邏輯,亂點鴛鴦譜也不是這樣點的。
“陳亦弢?你糊弄誰呢,我和你約了不下二十次,有一次見過他露面嗎。”許幸苒也擺明自己看不慣那個傲慢的家伙,就是不相信他能給嚴樂熹幸福,“就算他是你丈夫,我看也是半路夫妻,貌合神離。”
“要他露面是吧,行,我就讓他露個夠!”
嚴樂熹賭氣似的做出許諾,不就是秀恩愛么,誰特么不會,他們想看就來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