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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麟的商務酒會最后也不知如何收場的,許幸苒倒是打了很多電話來道歉,說事出緊急走的匆忙,請她務必諒解。嚴樂熹自然不會計較,反而安慰她事急從權,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對于刻意隱瞞的事情,許幸苒越發覺得歉疚。
“我現在都不知道做的到底對不對,樂熹那性子……萬一拗不過來,只怕要恨死我了。”
聞言,裴遜精致的眉眼也染上了愁緒:“我當年答應過好好照顧她,結果卻失言了。努力了這么久,還是沒能擺脫身上的枷鎖,但好歹有了抗衡的實力,我又怎么可能再自私退縮。”
許幸苒見慣了他和裘方岷之間的種種,自然知道他這些年抗爭的有多么艱難,京城里拔尖的人物。玩票似的將他拘在身邊,生生將一個朝氣的男孩磨的形銷骨立,現在兜兜轉轉了這么久,分過寵施過恩也動過粗,恐怕也不是說撂下就能撂下的了。
“也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
裴遜立刻迸發出不滿:“樂熹現在過的一點兒都不開心,那個陳亦弢能給她的,我都能給。”
這是唯一支撐他的執念,許幸苒不忍心拒卻:“過兩天就要電視采訪了,我希望你能在這之前對她坦白。”
周一清晨,裴遜剛剛來到辦公室,就聽到了瑞麟在收購吉能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后,沒有解決承諾的債務清償,造成員工于鬧市聚眾聲討的壞消息。
“這件事不是已經向市委領導匯報過了嗎,債務金額還未最后核準,具體的補償方法將在月內公布。”
“可是市委領導并沒有向員工代表答復,所以他們單方面的以為,瑞麟打算通過破產申請來轉移債務,拖欠員工的工資補償。”
“行了,我知道了!”裴遜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時工作匯報的對象就是陳亦弢。沒有喂飽他,就不聲不響的背后捅刀子,還真是一個老官痞。
裴遜召了幾個得力的部下來處理這次危機,可惜問題還沒有解決,新聞頻道就聞風而動,提出將原定周三的采訪提前到今天進行,以滿足社會輿論的呼聲。
午后時分,裴遜被直接堵在了辦公室里,攝影師扛著機器對準了他,記者拋出一個個準備好的問題,刁鉆辛辣直指人心。
“吉能醫療是不是在收購前就陷入了債務泥潭?”
“瑞麟在桐市的投資,是打算通過政府貸款來轉嫁么?”
“六百多名職工瑞麟全部接納的話,可以保證原來的薪資么?”
裴遜按照公關辭令逐一回答,嗓音迷人,風度翩翩,連挑剔的媒體都感到瑞麟的危機處理相當誠懇果決,在采訪中不知不覺被反向引導,更多去關切未來投資的愿景。
“不錯,目前當事人已經基本安撫,媒體方面也不會進行過激的言論報道。”許幸苒看他依舊眉頭緊鎖,以為還為此事犯愁。
裴遜苦笑:“我哪里是擔心這個,想必晚些時候樂熹就會看到新聞,剩下的讓我如何解釋……”
許幸苒猶豫了片刻,咬牙道:“好,我再幫你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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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了幾日,終于又見著了好天氣,雖然靜電“啪啪啪”的很不舒服,但好歹碧空如洗,玉宇澄澈,一掃心中郁氣。
嚴教授去公園練太極去了,留了兩口黃花梨書箱在屋里等著晾曬,除了珍貴的手稿之外,其中還有不少古籍線裝書。
“尺脈浮為傷腎,趺陽脈緊為傷脾……”嚴樂熹翻了兩頁書,在里面發現了一枚紅葉書簽,色澤已經半褪但葉脈依舊清晰。
遠山、亭皋、曉霜、紅葉都是與裴遜有關的日子,研究生畢業時許多情侶都去崇島欣賞楓葉,憑吊青春,接著就勞燕分飛,傷逝別離。
那時嚴樂熹已經決定留在中醫藥大學任助教,所以心情輕松愜意,滿滿的野餐籃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裴遜笑她:“吃飽了正好在地上打滾,搖著尾巴曬肚皮。”
“裴小遜,你找死!”嚴樂熹氣得追打他,卻突兀的闖入一片泉澗,寒風撫枝,紅葉輕顫、離枝、盤旋,最后飄零在溪水中,景致美的令人喟嘆。
裴遜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緊張又鄭重的向她求婚,那樣美好的年紀,那樣純潔的廝守,似乎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可以拒絕這樣的懇求。
嚴樂熹將自己交付給了這樣小自己半歲的男孩子,他們的婚姻也只維持了半年,就幻想破滅。
“我聽說嚴教授喜愛遛鳥,有兩只九宮鳥帶回去給老爺子玩玩。”許幸苒說了在湖庭公園等她,嚴樂熹欣然赴約,只是等到的另有其人。
熟悉到極致的臉龐,帶著褪去生澀的冷峻,不是四年前的裴小遜,而是瑞麟集團旗下宣麟堂制藥的裴總裁,何其接近何其遙遠。
“嗯,這是給爸……嚴伯伯的九宮鳥,找人□□了一段時日,還是有點怯生。”真是糟糕的開場白,裴遜流利的口才也變得僵硬。
嚴樂熹遽然發現,這小小的湖庭公園也是植滿了楓樹的,不是崇島的雞爪楓,而是邊緣齊整的五角楓,許是剛剛轉紅的緣故,地面上竟然沒有零星的落葉。
“樂熹……”裴遜再度詞窮。
嚴樂熹終于抬頭凝視他,只是眼中透著疏離:“你想找我不用這么麻煩,雖然當初不歡而散,但我不會連電話都不愿接的,更不必……拿許幸苒來做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