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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脖子上的項鏈是在這時掉出來的,男人看到垂在眼前的東西,手下意識握住。
“別耽擱!”喬松柏拖著小喬咿起來,她脖子上的項鏈被拉扯斷了。
“把她帶上車,現在馬上走!”喬松柏警告許伯,“要是亂講,你就別干了。”
許伯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帶著喬咿上車。
“伯伯,我項鏈掉了,外公給我的項鏈掉了!”小喬咿邊哭邊說,“那個受傷的叔叔把它扯掉了。”
遠處有出租車疾馳而來,許伯來不及幫她找,趕緊發動了汽車。
小喬咿趴在后窗上擔憂地往外看,哭得滿臉淚。
一輛出租車和他們相向擦過,后座上的少年緊繃著臉。饒是這樣,他俊朗的容貌也像是著天地間最耀眼的那顆星子。
他也微微側目。
就那么幾秒,十歲的她,和十五歲的他。
在那個熾熱又難捱的夏季,擦肩而過。
喬咿盯著許伯一開一合的嘴,也分不清楚腦子里閃出的片段原本記憶深處的,還是許伯說的。
她恍然回身,許伯已經講到了最后,外面的也早已漸漸停了。
許伯不住地道歉:“我回來后沒多久老板就介紹我去外省工作,我后來那家倒閉了,前些年我才又偷偷回到這里。我也是后來才聽人說,出車禍的男人是樺市有名的那個周家的獨子,老板因為這事,攀上了他們周家,但這里面的事,我不敢跟別人講。”
喬松柏和沈毓軟硬兼施,恐嚇過他。
話至此,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無法表達的酸楚和震撼彌漫在心上,喬咿和周予白都沒說話,但兩人的手緊緊相牽。
許伯心里早有猜測,又看到眼前這模樣,遲疑地問:“我之所以說你倆那天見過,上次你來,我其實就想問,周先生,你和周家的那個人……?”
周予白聲音淡:“他是我父親。”
不知是誰的杯子掉了,水傾灑而出,嘭濺四處,隨即和地上塵埃融為泥濘。
又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了動靜,隔著窗戶能看到,有人找來了。
“我答應過老板不能說出來。”許伯苦著臉,“無論如何,是我失信于人,所以在你們來之前,我跟老板講了我要說出來。”
喬松柏接到電話,就和沈毓趕來了,但被雨耽擱,還是來遲了。
見到幾人從屋里出來,他倆便知所有的事情都被揭開了。
背叛和謊言砌成的華麗面具被撕開,剩下的東西像是秋天的枯葉,輕輕一踩,稀碎。
沈毓抓住許伯領子:“你都說什么了?!”
“該說的都說了。”許伯垂頭,“把發著高燒的孩子硬送走,還騙人家周家,瞞了那么多事。我實在不想再帶著愧疚生活,”
“你是不愧疚了,我呢!”沈毓抓狂地聲音,格外刺耳,她指著喬咿,“你現在高興死了吧!自己終于不是私生子了,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覺得我和嵐嵐都成了你的笑話!”
喬咿本不想理她,聽到這才開口:“姐姐不是笑話。”
沈毓吼道:“你少裝好人!”
喬咿平靜地說:“又不是姐姐要求自己當私生子的,她為什么是笑話。”
從前她不會看輕自己,現在也不會看輕別人。
“那你現在是覺得我是個笑話了!是不是準備回去告訴所有人,讓大家都知道啊!”沈毓到現在還是自私的想著自己的處境。
喬咿沉默和冷靜讓她更加火大,撲上去,想教訓她。
周予白擋在喬咿跟前,扯住沈毓的胳膊,嫌棄地推開。沈毓就跌倒在地上的水坑里,污水滾了一身,狼狽至極。
周予白面無表情系著散開的袖扣,冷聲道:“聽好,想繼續作死,我很歡迎。”
沈毓警惕:“你要干什么?”
周予白已然恢復了公子哥的樣兒,懶散道:“充分發揮想象力,自己想。”
這幾年周予白軟得硬的,手腕有多狠,沈毓自然有所耳聞,她哆嗦了一下,到底沒敢再上前。
如果謊言說多了,連自己都會信以為真的話,在此之前喬松柏還能架著虛偽的姿態,而現在,他的那些丑事曝光在女兒面前,不知是怕周家人知道了會震怒對付他,還是真的有了悔意。
他低聲近似哀求:“小咿,爸爸對不住你……”
“爸爸。”喬咿還是那樣喊他,對她而言這兩個字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她說,“沒關系。”
喬松柏愣住了,他著實沒想到喬咿會這么輕易地原諒他。
然后隨即,喬咿便接著說:“我媽媽的墓在g市,您要覺得還想道歉,就去那里吧。但我想——”她完全處于禮貌地笑了一下,說,“我媽媽應該跟我一樣,都覺得沒關系。”
“因為,真的不在乎。”
喬松柏哽咽道:“小咿——”
周予白斜了一眼過去,他的話終究沒敢再說。
喬咿伸手,一張照片滑落。
照片被地上的水浸濕,很快起了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