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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徹底打敗了這些上訪的老師。
這些年來,老師們都有些怨聲載道,不少年輕的骨干教師就趁著假期外出的機會,悄悄的和省城的一些學校聯系。條件成熟了,就會有教師離職跑路了。
文處長在公開場合曾經說過:“留住人才不外三種辦法,一是待遇留人,二是事業留人,三是感情留人,我能做到的就是感情留人。希望盡我所能,為三門墩的教育多留下一些人才?!?
只是他也知道這根本就無法做到,在去年暑假,一中又跑了三個老師,其中兩個是教學骨干,也是夫妻倆,男教師還是一個教務副主任,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教師離職外出尋求發展已經是無法擋住的大勢了。
所以,一中的老師對于領導口中的大話,大道理特別的反感,李秋實也清楚這些,他本人也為了老師的待遇無數次找過許多部門的領導。
一中作為三門墩一所唯一的高中,三十歲以下的年輕教師非常少,多數老師都是四十歲往上,其中還有不少教師生活比較困難,家庭負擔有些重。
人到了四十往上,正是人生中上有老下有小的困難時期。一些老教師都是五十年代,或者六十年代初的生人,他們因為種種原因不遠萬里,來到三門墩教書,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勇氣和奉獻。可是,一直以來,教師工資低下,也給他們的生活帶來諸多難題。
為此,李秋實專門向教育處申請,在學校兩側扒了一部分護欄,蓋了幾間門面房,然后將這些房子以極低的價格租給了全校最困難的幾個老師,讓他們的家屬做點小生意,以補貼家用。
李秋實涵養很好,并沒有因為李秀麗的話而生氣,他仍然和顏悅色的說道:“許多老師家庭困難,學校都清楚,實際上我也一樣,大家也知道,我愛人也沒有工作,也在外面做臨時工?!?
他這么一說,就堵住了在座一些老師的嘴。
不過,李秋實很清楚,堵住了嘴,堵不住老師的心。這幾年辭職的骨干老師越來越多,對此李秋實非常著急,有一段時間可以說幾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F在的教學工作可以說,全靠這些骨干教師撐起了半邊天。
最后,他總結道:“讓學生家長必須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話向李和平老師道歉,對于學生高志強做出開除學籍留校查看的決定。同時,李和平老師工作方法也有錯,不應該動手扇學生耳光。這件事情,我們就不處理李和平老師了,但是批評還是要做的,所以李和平老師也要引以為戒,吸取教訓。過幾天,我們會召開全校老師的大會,所有老師都要引以為戒,要加強這方面的政治學習,法律學習,提高處理課堂突發事件的能力和水平?!?
李秋實這邊剛說散會,以吳憲剛為首的幾個學校中層領導,看也沒有看他,就迅速離場了。
書記任信民和工會主席吳長厚則留了下來,他們三個人是一中的三個校級領導。
書記任信民說:“老李,憲剛這人年輕,有點二桿子勁,你做為校長要原諒他?!?
李秋實大度的一笑道:“我和憲剛共事也快十年了,他什么脾氣我也清楚,年輕人有點個性也挺好,我們當領導的,就是要看到他們的長處,也要看到他們的短處,使用起來才好揚長避短?!?
三個人一合計,決定事情不要太著急處理,當事人心中都有火氣,還是拖一個晚上,讓家長和李和平老師都有時間消消火,一個晚上的緩沖,就是大火也會燒盡了。
事情就安排到明天了,再去聯系家長來學校。
王默聽書記任信民說完,對整個事件就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了解,說到底,李秋實和吳憲剛的做法沒有誰對誰錯之分,有的只是二人教學理念的不同。
三門墩歷來民風彪悍,就連這里的孩子也崇尚武力,學生之間爭強斗狠也不在少數,為了凈化學校環境,前幾年學校也是一下子開除了不少學生。
王默清晰的記得自己上初中時,幾個隔壁班級的孩子王沖進教室,不顧上課老師的反對,強行暴打了班里同學一頓。
這樣的事情,王默小時候上學就見到過了好多次。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現在的治安比以前可以說是強了百倍不止,沖到班里打人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可是,另外一種矛盾卻也隨著社會的發展,漸漸的在學校開始抬頭了。
老師和學生的矛盾,本質上還是圍繞著教與學產生的各種矛盾,聰明的老師往往能控制自己,理智的解決各種沖突,化被動為主動;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教師都是聰明人,也不是所有的學生都聽老師的話,這樣一來,師生矛盾在所難免,這就需要看老師的智慧了,包括學校應付和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了。
王默年齡與吳憲剛相差不大,兩個人在思維上就更容易引起共振,再加上他小時候上學的一些經歷影響,王默本人還是非常贊賞吳憲剛的做法。
他拿起酒杯和吳憲剛碰了一杯,然后說道:“憲剛,人無規矩不行,學校沒有規矩更不行,這樣的學生抓住一個就得狠下心來,殺一儆百。別的錯誤還有可能商量,敢打老師,絕對不行?!?
憲剛就開玩笑喊道:“知己啊,我小時候調皮,上初中有一次逃課,被老師揍得鼻青臉腫,語文老師說,你敢逃課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不好好聽課,要打;不寫作業,要打;不考出好成績也要打,給我定了十三條規矩,從那以后在老師的監督下,我就被逼著好好學習了。學習好了之后,我就想將來我也要當老師。如果不是老師揍我,我估計我就是一個農村里的混混?!?
王默也開始大講小時候上學被老師狠揍的幸福史,兩個人越聊越高興,連連干了幾杯。
說到這里,氣氛就變得輕松多了。
好酒的幾個老師就開始扎堆,而那些酒量淺一些的老師則遠遠的躲開了。
桌子一角,畢文化,王定乾,吳憲剛和王默四個人就圍了一圈,熱烈的喝起來。
畢文化喝到興頭上,說道:“李和平這個孬貨,連個學生都打不過,丟人哇!換做是我,我幾下就打的他滿地爪牙。”
憲剛酒氣熏天道:“你打學生打得多了吧,以后還是少動手,萬一哪天碰到一個身體好的學生,把你給踹了,丟人不?”
畢文化一瞪眼道:“敢!我和他拼了!”
王默就勸道:“你打學生是為了他好,知道的學生會領你的情,不知道的學生可能會罵你八輩祖宗!”
幾個人就笑起來,嘟嘟囔囔的喊道:“好,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們以后只說話,就不打了吧?!?
書記任信民搖搖頭笑罵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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