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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沉吟許久,悠然嘆了一口氣,點頭道:“我早該料到的。這葉伯巨是翰林學士宋濂的學生,宋濂對他有知遇之恩。宋濂又身為太子之師,歷來最受太子信任,是太子身邊不可或缺的智囊。所以......這葉伯巨也可算是太子身邊的一個近臣了。他上這么個驚天動地的奏折怎么會不事前跟宋濂商量呢?這是萬萬不可能的。而且......這事,興許太子也是知情的也未為可知啊。”
“著啊”,道衍一拍手,笑了起來:“那殿下且再想想,若是葉伯巨毫無把柄,只空談‘分封太侈以致亂禮’,皇帝有豈會信他一個信口雌黃的小子?他又哪里來的膽子在毫無依據的情況下就上這么一個奏折呢?”
朱棣一愣,吃驚地看著道衍。
“當然不會”,道衍咬著細牙,一對三角眼閃著精光,悠然笑道:“所以他需有一個例證。而這個例證......就是燕王您啊!”
“等等”,朱棣越發摸不著頭腦:“你是說......若是本王大婚沒有違制,那他葉伯巨便不會上這個奏本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啊”,道衍不禁大笑:“如此一篇入木三分的奏本沒有十天是寫不出來的。十天前殿下還沒大婚呢。”
“你是說......”朱棣吃了一驚。
道衍冷冷一笑,點了點頭:“沒錯,這本來就是一個局。殿下大婚違制也是他們早就設計好了的。”
“什么?你是說宋濂?還是李善長?他們故意犯錯?為的就是要葉伯巨上這個奏折找一個例證?”朱棣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不僅是宋濂,貧僧料定韓國公李善長也必然牽涉其中。否則......他可是婚禮的總司儀官,這些東西怎么可能繞得開他呢?”道衍望著遠處清風拂柳,淡淡道。
“宋濂身為太子座師,本就是太子的智囊,他會如此作為不足為奇。可李善長乃是已經致休的開國老臣,他怎么會愿意卷進來呢?”朱棣有些不解。
“宋濂又何嘗不是開國舊臣呢?”道衍撇嘴一笑:“而且......殿下難道忘了,皇帝開國功臣中以何方勢力居首?嘿嘿,不錯,正是淮西舊臣。這韓國公李善長和宋濂可一直都是淮西文臣勢力的掌舵人,二人的交情不言而喻。有了這份交情,李善長為此故意犯個錯又有何妨?況且,以他的功勞,他早料定皇帝不會為此責罰于他。嘿嘿,往深里說,他李善長壓根就不愿出山,若是皇帝因他這個小錯將他重新開缺,不是正好投其所好嗎?他巴望著還來不及呢?哼哼,就這點子用心,還想瞞得了世人?也真是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至此朱棣終于洞悉玄機,冷峻的臉上猶如打上了一層冰霜,呆立許久,不禁冷笑:“哼,他們如此待我......我堂堂燕王便是那么好欺的么?”
道衍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道:“殿下莫急,殿下莫急,且再看看再說。”
“看看再說?看什么?”
道衍目光深邃,望著遠方,似乎要看透世間欺詐,慢悠悠地沉吟著道:“哼哼,且看看皇帝如何處置葉伯巨再說吧。”
見朱棣疑惑,道衍繼續解釋道:“若是皇上嚴懲葉伯巨,那還便了,說明皇上并不為此生疑。可若是皇帝只是把葉伯巨關一關就放了,那......皇上便是要鐵了心保太子的,所以才并并不真的要責罰這個為太子說話的葉伯巨。若如此......可就不妙了。”
見道衍說得險惡,朱棣面色鐵青,只望著遠方呆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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