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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站在門口對程貢上下打量了番,見他衣不合身、穿得邋遢,身材肥胖、眼小鼻塌,一副猥瑣模樣,不禁翻了翻白眼,扭著步子走了過來:“嗯?!......你就是程貢程大人吧?!”
程貢見她看輕自己、一副愛理不理模樣,并不生氣。因為這種人他去秦淮河的時候見得多了,無論穿著、舉止,都是典型的**做派,最是目光短淺的勢利之人。程貢暗暗詫異這秦王的私邸怎會有這種人出沒,一邊卻不露顏色地從懷里掏出一根兩指寬的金條遞了過去:“嘿嘿嘿,勞煩您引路了,實在無以為謝,小小心意權當見面之禮罷了”。
那女子一見那黃橙橙的金條,眼睛立刻便直了,再不似方才那般翻著白眼了,滿臉堆著笑一把將金條接了過來,生怕程貢反悔似的。
程貢見她這副德性,暗覺這人真是市井中的小人、根本不足畏懼,秦王怎會收攏這種人呢?不禁笑道:“還沒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程貢久混風月場,情知不論女子年紀大小,一律均以“姑娘”稱呼,切忌“大姐”“姐姐”之類的叫法,因而雖覺這女子年紀不小,仍舊稱之為“姑娘”。
果不其然,那女子一聽程貢稱呼自己為“姑娘”,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羞紅,顯是極為高興,忍不住便往程貢身邊貼了貼:“哎喲,程大人真會說話,嘻嘻嘻。還什么‘姑娘’啊“妹妹”的,我都一大把年紀了,人家都稱我為席婆呢。”
“哦,原來是席姑娘。方才給我引路的那位陳允陳大哥走了么?怎的不跟我們一路呢?”,程貢忍著笑又稱呼了一遍問道。
席婆聽他稱呼自己為“席姑娘”,臉上立時便放出光來,外衫不自覺便開得更加大了,幾乎半掛在身上,顛著胸脯往程貢身上蹭了蹭,有些嬌羞的埋怨道:“哦,你說那木魚腦袋啊?嘻嘻,不用理他,只是個‘旗手’管帶罷了,還老覺得自己跟天王老子似的,嘻嘻,真是笑煞人了。”
見錢眼開的勢利和別人背后嘲弄永遠都是風月場所的兩大主題,程貢也見怪不怪,只是一笑,隨口附和著跟隨席婆進入正堂。
正堂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東西各擺著兩張太師椅,十分簡陋。正堂的墻面上掛著一幅五老對弈圖,活靈活現。
只見席婆踮著腳掀開“五老對弈圖”的一角,輕輕用手指敲了兩下墻面,只聽“砰砰”兩聲,聲音十分空洞,顯然墻面里面是空的。緊接著席婆又連敲了三聲,接著又是兩聲,最后又用手掌拍了三下墻面,隨著“啪啪啪”三聲脆響,八仙桌東邊的墻面忽然“咣當”一聲竟然開了僅容一人通過的一條石縫。
程貢正自驚愕,席婆卻抿嘴一笑,一把扯著他的手臂從石縫里鉆了進去。
進了石縫,經過幾步甬道,程貢忽然覺得眼前一亮,豁然開朗起來。只見眼前竟然是一處偌大的院落,院內亭臺樓閣、水榭鮮花一樣不少,四處都掛著精致的木燈籠,照得里面猶如白晝,卻多了幾分溫暖和詩意。
程貢跟在席婆身后東張西望,只覺得眼花繚亂,處處都風景怡人,卻是怎么也看不盡。
二人經過婉轉曲折的水榭、石道、假山,幾經輾轉,終于出了花園。程貢抬頭一看不禁呆了,印入眼簾的竟然是一處高大的石門,工藝竟然與應天府的宮城城門并無二致,一樣的雕刻、一樣的花紋,甚至連大小都并無二致。
進了“宮門”,程貢更覺詫異,因為里面的布局竟然跟皇宮一模一樣,只是規模略小了一些罷了。
程貢恍惚間似乎進了皇宮,整個人呆愣地被席婆拉著往里走,但見里面的“千步廊”、“五龍橋”、“社稷壇”等等皇宮內有的建筑這里都是一樣不少。
“莫不成里面還有奉天殿?”想著程貢便躡著步子,跟著席婆又走過一處漢白玉大理石石道,石道的盡頭是三進的九階石階,每兩個進階中間都雕著一副九蟒五爪的龍案。
程貢不禁心驚肉跳,暗想著:“這可是違制僭越到了極致了,若說謀反也都不為過的,我怎么稀里糊涂來了這去處?現在可好,想走也都走不了了”,想著腿都不自覺打顫起來。
如果說原先利誘楊懷寧捅出空印案還情有可原的話,那自打進了這山洞里的宮殿,程貢便是走進了鬼門關,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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