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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田野空曠而寂靜,頭頂上的太陽懶懶地照射在大地上,看起來天氣溫暖舒適,實際上風中卻夾著陣陣寒意。蓮花裹著花頭巾,蘋果小臉被吹得紅撲撲的,十分可愛。她彎著身子拔蘿卜,抬頭休憩間,突然看見不遠處的田埂上,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快速地跑來,他的步伐矯健,絲毫不受那些坑坑洼洼的影響。很快,雷偉那張霸氣十足的俊臉就出現在蓮花面前,他微喘著,黑眸直視蓮花,沉聲問道:“他是誰?”
蓮花沒反應過來:“……”
“那個與你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他是誰?”雷偉恨聲道。
“呃……”蓮花搖搖頭,不知怎么回答。
“你認識他?”
蓮花還是搖頭。
“你、你聽說過他?”
蓮花還是搖頭。
“他是哪里人?”雷偉有些奇怪了。
蓮花還是搖頭。
“你……你傻呀!你竟然對那個人一無所知!你不會是為了應付我,騙我的吧?!”雷偉差點驚奇得要跳起來,他覺得這樣的蓮花簡直不可思議。
“不,我沒有騙你!世上就有這么不可思議的事,人和人的緣分,真的說不清。”蓮花終于可以開口回答了,“遇見他之前,我也沒想到我會對一個陌生人日思夜想,但事實上他真的就這樣意外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雷偉驚愕得合不攏嘴,喃喃說道:“傻丫頭,你傻啦,那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啊。你是不是小說太看多了,中毒了?”
“對,我就是個傻子。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找到他。可是我卻總懷著一絲幻想,無法放棄。”蓮花點點頭。
“你會被那個夢幻的影子害慘的。那是不現實的。蓮花,醒醒吧,回到現實吧,你應該過平常人的生活,跟別的女孩家一樣找對象、結婚、生孩子,過有人疼愛你的生活。”雷偉勸道。
“嗯,也許我會的。也許時間久了,我會忘了他;也許我會跟別的女孩家一樣找對象、結婚、生孩子,過有人疼愛我的生活。可是那個人不是你,我早跟你說過,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好大哥看待,你不是我想結婚的那種人。我不想害了你。”
“蓮花,你別這么狠心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我會給你一段時間好好考慮,等你清醒。”雷偉的聲音明顯嘶啞了,眼中深含痛楚。
一陣沉默之后,雷偉嘆了口氣說:“蓮花,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要去部隊當兵了,明天就走。”
“當兵?怎么沒聽說過?”蓮花一臉詫異。
“看來你真的不在乎我。”雷偉滿臉受傷的表情,“我早就在信中跟你說過這件事,你卻連我的信都沒仔細看過。”
蓮花一臉尷尬,小聲嘟囔:“有的看過,有的……”
雷偉卻揮一揮大手,示意她不用解釋:“算了,我不怪你。參軍是我從小就有的愿望。前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參加體檢考核,一直在想著你信里的意思,所以后來就沒有寫信給你。對不起!我到部隊后,會給你寫信。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不要再陷入夢中,不能自拔了。我勸你,在現實中找個對象從虛幻的夢中醒來吧,即使那個人不是我也行。”
“我會給你兩年時間,等你回心轉意。即使你心有他屬,我也不后悔。”雷偉扔下這句話,決然轉身離去,田埂上,他那一直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有些頹唐與痛楚,蓮花看到他突然腳步趔趄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暗嘆一聲。
雷偉到了部隊后,時不時有信寄來,他并沒像以前讀高中時那樣熱情洋溢,而是平靜地介紹自己在軍中的所見所聞所感,似乎想讓他在部隊的一點一滴都融入到蓮花的日常生活中,慢慢地消融蓮花心中的堅冰。
在蓮花這種執著于幻夢的姑娘的心路中,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也許更有效吧。
蓮花其實一直是覺得愧對雷偉的,他的一往情深,她卻無以回報。
時光飛逝,歲月的流轉不會因為某個人的誓言而停滯,也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幻夢而加速,它總是那么心平氣和的俯瞰著蕓蕓眾生,慣看大自然的花開花落、云卷云舒,無視人世間的愛恨情仇、榮辱得失。兩年的時光,只是時光長河的一粒沙,卻演繹出無數的或平淡、或動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