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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聽了二人所說，哼了一聲，問張?zhí)t(yī)道：“張祖齡，你給朕說說。”

“喳。”張祖齡躬身應道，“稟皇上，依臣之見，爵爺雖血中含毒，不能令人致命，并不打緊，致命在他所受貫通劍傷。”

順治點頭道：“朕也知道，人被刺穿心肺，豈有存活之理？救不過來，亦不怪罪于你們。”

張祖齡道：“皇上，問題并不在此，臣方才看得分明，朱爵爺心包位比常人略有偏移，故身軀雖被穿透，劍刃卻僥幸從心肺間間隙透過，方得茍延性命至現(xiàn)時。”

順治聞言大喜，道：“我說呢，既如此，速速施救啊！”

張祖齡搖頭道：“朱爵爺心肺雖未受傷，卻失血過多，體血幾近流干，這才是致命所在，臣剛替他把了脈息，不出意外，爵爺怕是撐不到明日天亮。”

順治心情沉重，轉頭問陳太醫(yī)：“陳升，你說呢？”

陳升沉默片刻，不情愿地說道：“稟皇上，該說的都讓姓張的說了，臣的意思，與他差不多。”

順治嘆息一聲，頹然坐在床沿，看著面色如紙，了無生氣的朱子龍，心中凄然。

“陳大人，你說的掐不多，是掐多少？”這時，有人用蹩腳的官話說道，正是一直縮在屋角的洋太醫(yī)湯若望，此人身形高瘦，金發(fā)碧目，語氣腔調怪里怪氣，聽在耳里說不出的別扭。

“對對對，陳升，你把話給朕講完整！”順治聞言眼睛一亮，從床上蹭地站起，疾聲問道。

陳升忙拱手道：“稟皇上，臣早年在南方行醫(yī)時，親眼見當?shù)匚揍t(yī)以人血灌喂重傷之人，此法效用如何，臣實無把握，眼下朱爵爺傷情若此，不如死馬當活馬醫(yī)，大膽一試。”

順治不置可否，張祖齡卻大搖其頭，道：“陳大人，你我現(xiàn)今乃內廷太醫(yī)，這些旁門左道的事，多不靠譜，貿然試之，恐誤了朱爵爺性命不說，沒的玷污了官家聲名。”他是世家出身，一貫瞧不起陳升那些偏門野路子的搞法。

陳升怒道：“張大人，行與不行，只須聽皇上示下，卻要聽你的話來？”

張祖齡鼻子里哼了一聲，住口不言。

順治面色猶疑，舉棋不定。

“秦大人言幾有理，在我們的國家，以人血替?zhèn)麊T補血，倒是現(xiàn)成之法，不過，不是喂在口中，而是滴灌入其血脈之內，其效早已應驗。”洋太醫(yī)湯若望這時又發(fā)話了，雖說沒把陳升的姓氏發(fā)音咬準，但話說得很清晰。

“就是。”陳升意外地得到湯若望的支持，面露得意之色，立即出聲附和。

順治揮揮袖子，道：“你們別爭來爭去了，朕看著就這么辦了，張祖齡，你去傳令，著刑部即提幾名死囚前來！”洋御醫(yī)湯若望雖說在太醫(yī)院的資歷沒有張、陳二人老，但其通曉西學之天文地理，自然數(shù)學，更兼救治過他那幾近癱瘓的小舅子費揚古，順治對他的學識能耐是頗為信服的。

張祖齡應了，正欲出門，被湯若望攔住，他朝順治拱手道：“皇上，那些死囚就不必來了，若要替朱爵爺補血，須得滿足一個條件，缺此條件，則萬萬不可試。”

“什么條件？”順治問。

“稟皇上，異姓生人之血，多與本體品質不符，強行灌入，反害其命，不知朱爵爺可有父兄親人在近旁？若有，臣就有幾分把握救他，若無，不若趁早替他準備后事。”湯若望話說得別扭，語意卻表達得十分流暢。

順治對朱子龍的情況早就知根知底，聞言立時僵住了，半晌方道：“罷了罷了，此人在本地無親無故，這卻如何救得？不若如你所言，準備后事罷！”

三名太醫(yī)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就抽我的血救他罷，我是他爹！”這時，有人大聲在臥房后墻的窗臺下說話，話語未落，嗖嗖聲響，前院的阿莫爾根和三名侍衛(wèi)已朝此人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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