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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輕輕捏了捏馬文才的手，低笑一聲，便趴在他身邊閉上了眼睛。殊不知她閉上眼之后，原應該還暈著的人卻睜開了眼睛。

只見馬文才輕悄悄睜開眼睛，鼻息間卻依舊裝作熟睡的平緩。眼底的波瀾卻似要將人吞沒，不曾想過，記得的人原不只他一個。馬文才臉上神情淡淡的，眼神卻一寸一寸地掃過七娘的臉。

可是，那又如何？今生今世，上天入地，他都不會再放開她。

這樣想著，馬文才嘴角一勾，也閉上眼睛睡去。

翌日，七娘醒來時馬文才已不在房中。她卻已躺在床上，也說不上是何種心情。只這般呆了一會兒，便聽外頭有聲音傳進來。

“我說你這小子，快走快走！”

“……”

“哎呀哈！臭小子！你怎么走這里！你看我……你看我……我把你……”全伯氣得直跳腳，語無倫次地罵道。

七娘聽此哪還躺得住，草草收拾一番，套了鞋就打開門，要去阻止全伯。只是門外這幅光景卻是讓她無語凝噎。

只見全伯與馬文才各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棋盤，正在下棋。

全伯見七娘出來，忙扔了手中的樹枝，又裝作不經意抬腳就把地上棋盤給抹了。馬文才也不攔他，只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七娘。

七娘原還以為全伯和馬文才又起了沖突，這才急急忙忙沖出來要勸阻。此時一看卻是她想太多，又見馬文才笑著看她，才想起此時自己蓬頭垢面的。只得抬袖擋住自己的臉逃回房中去了。

馬文才卻是低笑出聲，眼見七娘逃進房中并將門關緊了才轉而看向要溜走的全伯，似笑非笑道“全伯，你去哪？”

全伯腳步一頓，咳嗽一聲才轉身裝作有急事懊惱道“我要請葉嬸過來燒飯了，怎地把這事兒忘了！”說罷也不理馬文才是何反應，幾乎奪門而逃。

馬文才見狀滿意地笑了，扔了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徑直走到七娘門前，“七娘我進來了。”

說罷也不管七娘有甚反應就推門進去。只見七娘將將系好了衣帶，一臉半羞半惱得瞪著馬文才道“你怎能不問自來！”

馬文才斜靠在門上，一臉惋惜地看著七娘已穿好的衣裳。又見她還未來得及梳妝，興致突起，便走過去拉她在梳妝臺前坐下。

“你作甚！”七娘被他強按在凳上，一臉無措地看著他的手在臺上來回。

馬文才也不答，自去挑了只黛筆，才轉臉仔細瞧著七娘。七娘被他瞧得渾身發麻，想要挪開臉躲開視線，卻被馬文才抬手鉗住了下巴。

馬文才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才笑著盯著她的眼睛道“為你畫眉可好？”

七娘眼波流轉，驀然一笑，才輕點了頭。

馬文才不再說話，左右看了看就小心翼翼地為她畫眉。七娘原來砰砰亂跳的心漸漸地就安定下來，她一眨也不眨眼地看著馬文才被晨起的陽光暈染得發紅的臉，只覺得那么不真實。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就怕她的一個動作就會讓夢醒人散。

馬文才畫完了眉頭去看七娘的反應，卻見她竟是呆愣住了，不免好笑。只得伸手點了點七娘的額頭，示意她看銅鏡。

七娘順著他的手去看銅鏡，但見眉如長柳，倒是如畫一般了。七娘不由抬手摸了摸眉梢，輕輕哼笑一聲道“你這畫眉的手藝倒是好極了。”

馬文才卻仿若沒聽出她的畫外音，只從她背后摟住了七娘，與她一道看著銅鏡。“再好的手藝，從此也只為你畫。”

七娘垂眸掩去眼中的水光，淺笑道“你莫要食言才好。”只說完這句，她就往后一推，把馬文才推到一邊道“莫要打擾我了。”說罷，就自己開始梳鬟。

馬文才卻是仍舊不走，半坐在一旁的矮幾上就看著七娘梳鬟，上妝。好像要將她每一個動作都映在眼中，刻在心里。

七娘不明所以，但也只能任由他看著。待一切收拾整齊，七娘才轉臉去看馬文才，只是他早已收斂了情緒，七娘哪還能看得出來。

馬文才見她穿戴整齊了，便道“早茶便一道出去吃吧。”

七娘不免猶疑道“可是全伯……”

“擔心什么，一會兒就回來。”七娘還未說完，馬文才便走到她面前打斷她，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七娘被馬文才牽著走在街上，眼見周圍那些買賣人或多或少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只覺尷尬非常。使了力氣就要掙脫開，馬文才也不勉強，順勢便松開她。倒叫七娘禁不住往后倒了一步。

馬文才臉上無甚特別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