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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氣息。”
曲楠目光一凝,男人整著手里的東西,很悠閑,又道,“何況,行外人不會這么問我,他們只會千篇一律一句話,'你是道士?‘”
見曲楠一直盯著他手里的幾張符紙,男人大方的遞過來,“要不要看看?”
曲楠沒客氣接下,認真的看著那幾張符,臉上的神情慢慢變得驚詫,她跟著老頭子學道十三年,雖然沒有學習多少道門術法,但也算半個行內人,自然看得出,這幾張符紙的威力,不低。
術士畫符,需要一氣呵成,憋著一口氣從起筆到結束,期間不能換氣,精氣神合一,將自己的修為凝聚于筆尖,用念力畫在紙上,而符紙的威力大小,則和畫符者的修為有關,修為越高,符紙的作用,就越大,這也是為什么一個普通人或者小術士畫出來的符紙沒有太大作用的原因。
曲楠也畫過符,最得心應手的是辟邪符,經常練手的,是安神符,她自己畫的符,只有辟邪符威力中上,其余符紙威力頂多就是個一般,甚至偏下,她見識過的最厲害的符紙,就是老頭子留給她的那幾張,其中的一張鎮魂符在程永輝尸體暴動一案中使用過,一張符紙,將那么多魂魄鎮壓,一剎那的事。
足可見威力多大。
而男人遞過來的這幾張符紙,其蘊含的威力雖然比不上老頭子的那幾張符,但比起她的,實在高出幾倍不止,畫符的功力,是要靠年紀熬的,要么就實在是天賦異稟,曲楠目光灼灼的看著旁邊的男人,心緒難平。
一來是自己從上俅嶺山開始到現在,除了之前和沈寒推測過的徐寶剛可能是同行,后來又不太成立,除此之外,也就這個男人,是實打實的和她一樣的人,道門術士。
二來,就是他頗具威力的符了。
男人笑嘻嘻的,“現在,可以認識一下嗎?我叫尤信。”
“曲楠。”曲楠回到,“你畫符的手段很高,不知道是那一派的?”
這其實是場面話,要讓曲楠說一下如今還有什么道門派別,她估計一個都說不上來,原因就是雖然老頭子教了她一些術法,但她的確沒有拜過師,算不上真正的道門中人,頂多懂一點術法罷了,而老頭子以前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語氣里滿是惋惜,“道門沒落了,沒落了。”
按這說法,現在存在的道派,估計也沒幾個。
尤信搖搖頭,倒一點都沒隱瞞,“我是個散修,無意中在地攤上掏了一本《道家真解》,就自己摸索的,沒人教我,何況現在社會,上哪去找道派啊?”
“地攤上掏的?”簡直太犀利了,曲楠驚的眼睛都瞪圓了,“你自己摸索都能畫出這么好的符?”她由衷表示佩服,“厲害!”
“一般一般。”話是這么說,他臉上的得意是掩蓋不住的,“你也不賴啊,一個人居然跑到這么偏遠的地方來。”尤信上下看著她,眼睛發亮盯著她胳膊上的桃木珠,“這珠子不像普通珠子,光這一串珠子你就發了,你是正宗道家人。”
“算不上,我跟著一個老頭子學了幾年,但沒拜師。”曲楠看了看桃木珠,“這是他送我的。”
尤信點點頭,問道,“你來這里干什么?”
“一個朋友在這邊,過來找他,你呢?”
尤信有點失望,“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到這來是發現什么新奇的地方,還打算跟你去看看新鮮呢。”
曲楠無語,“你是不是從沒正兒八經干過活啊,這事能當新鮮看么?”
尤信摸著鼻子,“沒啊,我也干過的,我們家還有鄰居的鎮宅的家伙都是我畫的。”眼看曲楠一副鄙視的意思,他眼睛一轉,“不過,我這次來可是見識真場面的。”
“?”
“嘿嘿,你還不知道吧,幾天前....."
尤信的話啰里啰嗦,真不知道一個帥哥怎么說話這么啰嗦,說了大半個小時才說完,大概意思是,幾天前,也就是中國農歷七月初七,七夕那時候,隴南這邊有個叫魏家灣的村子,發生了一件怪異的事。
魏家灣是個頗大的村子,而在近幾年,在當地人的努力下,村子發展的頗為富裕,魏家灣有一個戲臺,修建了幾十年了,十幾年前村里條件不佳,但即使是那時候,也每年都會請戲班子唱戲,后來不知出了什么事,戲臺一度棄之不用,而在今年,又開始唱戲了。
要說那魏家灣的戲臺,倒是頗為奇特,甘肅一帶,水源缺少,尤其近幾年更是經常大旱,你坐在飛機上往下看,很少能找到湖啊河啊之類的,除了全國人都知道的祖國母親黃河之外,這地區大一點的河流幾乎沒有。
而黃河的一條最大的支流,叫渭河,發源于定西,流經天水、寶雞等地,滋潤了當地一帶的居民,但也在這幾年慢慢干涸,幾乎變成了小溪。
在這么水源缺乏的地方,魏家灣卻奇異的有一條水壩,在大西北因為缺水的緣故水壩還是很多,但也都干了,唯獨這一條水壩保留了三四十年,一直好好的,而且湖水頗為清澈,甚至還有魚,黃河的渾濁是全國聞名的,在這地方居然還有如此清澈的水壩,著實不多見。
農民比較迷信,這么多年干旱水壩卻一直不枯,肯定是有河神寄居。
魏家灣的戲臺,就建在水壩對面,所以,這臺子修建最先的目的,是感謝河神用的。
七夕那天晚上,按照節日慣例,唱的是《牛郎織女》,曲楠知道,在甘肅這一帶,戲曲還是很受人歡迎的,而秦腔更是本地從幾千年前就流傳下來的,不過那晚沒唱秦腔,唱的《牛郎織女》是一出黃梅戲。
現在戲曲錯綜復雜,也沒那么嚴格的界限了,夜戲唱完快十二點,大伙都散了,而就在半夜,曲子的余韻還未散去,萬家燈火熄滅,眾人進入夢鄉,有人聽到戲臺方向,竟傳來嗚嗚咽咽女人唱戲的聲音,而歌詞,就是《牛郎織女》。
村子里愛戲的人很多,何況《牛郎織女》也算是流傳已久,里面的歌詞只要是個愛戲的人大多都能哼幾句,何況晚上唱的正好就是這出戲,大伙都以為是村里哪個戲癡回味呢,所以并未理會。
第二天下午,唱的曲子是《牡丹亭》。
而當唱到書生柳夢梅在梅樹下掘墓開棺,杜麗娘起死回生那段,異狀突生。
湖上突然浮起一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