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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

“是啊，男尸。”尤信應道。

“男尸？”曲楠若有所思，“然后呢？”

尤信把手里的符慢悠悠往隨身的包里塞，漫不經心，“沒了。”

“沒了？”曲楠質疑。

“我又不是當地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尤信咕咚喝了一口水，潤了潤說話說干了的嗓子，“這些我也是聽人說的，但絕對八九不離十，不過后面的不知道了，但是鬧得挺大的。”

“為什么？”

“那可是農村，你當是每天都要死好多人的龍洞啊。”尤信夸張的翻了個大白眼，“農村那地方連車禍都很少發生，又迷信，對于死人是很忌諱的，這平白無故死一個人，還能是小事？”

曲楠點點頭，尤信接著道，頗有些高人的神秘，“以我敏感的嗅覺，這事肯定沒那么簡單，所以我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說著抖了抖手里的符紙，“再試試我這東西威力大不大。”

“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曲楠果斷拒絕，不管那男人怎么死的，橫死的人魂魄肯定會留在那附近，何況那里還有一個水壩。

大壯就是淹死的，曲楠生命中第一個朋友的離去，就是被水鬼帶走，她恐懼也討厭水邊，再說沈寒不在，她的體質又是鬼眼中的香餑餑，自然不會自己跑去找死。

其實沒認識沈寒之前，自從她馭鬼咒修煉得道，以前老頭子也會讓她自己出去收五行氣，大一更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按道理經驗很豐富了，雖然有過幾次危險的時候，不過也沒出大事，但可能是這半年有了沈寒陪伴，讓她現在變得無比膽小。

“哎，你真的不去啊？”

“不去。”

尤信還要說話，車子一停，然后就聽到司機師傅雄厚的聲音，“縣城到了，下車了下車了！”

曲楠趕緊站起身，抱著包就往出來擠，尤信在后面大叫，“哎，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嘛，那么急干嘛，我能吃了你啊？”

后面幾個跟著下來的男人嘿嘿的沖著他笑，“哥們，人家這樣的姑娘，還是別打主意了，在蘭州那地人男朋友在呢。”然后上下掃了他一眼，“你差得遠了。”

“哎，你．．．．＂

曲楠才不理他，蹭蹭蹭擠下車，趕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那料一口氣吸進去，整個人就差點打噴嚏。

怪不得很多人提起甘肅第一反應都問，“你們那邊是不是風沙特別大？”這問題真是問的特別貼切，在蘭州感覺還好，畢竟也是省會城市，也沒那么差，而到縣城就不是了，現在下午一點多鐘，整個空氣里一股子風沙味，迎面而來感覺臉上都撲了一層灰。

整個街道都是灰蒙蒙的，路邊稀奇的有幾個街燈，上面厚厚一層土，都不知道能不能照明。

拿好行李，從車站出來，曲楠四處看，都沒找到郭云京人，拿出手機剛要撥，就聽到一口帶著粵腔的普通話，“曲楠。”

曲楠側過身，差點沒認出來。

郭云京長的娃娃臉，而且唇紅齒白，人雖然沒多帥，但架不住皮膚好，白白嫩嫩的，看著很像小白臉，要不是頭發剪成了比較男性的板寸，真像個娘里娘氣的小受似得，而現在，人黑了，頭發長了，還亂蓬蓬的，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穿著個灰撲撲的外套，兩只手插在褲兜里，真的是天與地的變化。

曲楠皺著眉，“你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郭云京苦笑了下，沒回答這個問題，接過她手里的箱子，往前走，“先吃點東西吧，再買點零食回去，我住那地方吃不著零食。”

“都行。”曲楠隨便應了一聲，目光凝在他身后，嘆了口氣。

“哎，曲楠，你真不去啊？”尤信背著包追了上來，聽到聲音郭云京轉過頭，尤信頓時就驚了，顫著手指著郭云京，“這．．．．這你男朋友？”

“他是？”

“路上認識的。”曲楠解釋，對著尤信道，“他是我朋友，我真不去，你自己去吧。”

說完就和郭云京走了，尤信還要再開口，忽然臉色一變，伸手掏出兜里的一張符，看了一眼，然后臉色大變，雙手握拳，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四處看著，嘴里輕喝一聲，“有妖氣！”

到十里鋪需要搭當地的汽車，車上人很擠，密密麻麻和龍洞早高峰的公交絲毫不成相讓，郭云京是四大首富之子，也不差那點錢，兩個人包了個出租直接上山，上車的時候，郭云京拿著一大包準備的吃的坐在后面，曲楠彎下腰，剛要進門，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冷冷的朝車內看了看，嘴唇輕輕蠕動。

然后上車，坐在郭云京旁邊。

郭子眼睛一直看著她，見她進來，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她在，是不是？”

曲楠點點頭。

他又不說話了。

車子在盤山路上行駛，這才是真正的盤山路，一個彎道接著一個彎道，路況很差，雖然也是鋪過的路，但一段一段有壞了的路面，也沒繼續修，就那么夾雜著碎石子，車子開過去都是咣當當的震，而通過盤山道，開了一會之后車子突然從大路繞進小路，水泥路面一下子變成了土路，天干，路上厚厚一層土，細的跟面似得，前面還跑著一輛三輪車，突突突開過去，揚起的土頓時讓整個視野里都充滿了沙塵暴。

司機師傅趕緊道，“關窗關窗！這天干的！”

郭云京顯然早已見識過了，眼疾手快趕緊關，曲楠一路看著外面，往山上跑，遠遠可以看到一條白色的銀帶貫穿整個縣城，那就是傳說中的渭河。

大西北有一種蒼涼的美感，當視線極快的閃過，反倒讓人能生出一種豪氣來。

于是，這股豪氣導致她速度慢了幾分，車窗還沒關嚴，滿臉的灰塵夾雜著碎沙還有大西北的風透過車窗撲面而來，噼里啪啦砸在曲楠臉上。

“哈哈哈哈哈！”

郭云京忍不住大笑起來，曲楠面無表情的抹了一把臉上的土，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咬牙切齒，“好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