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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勇氣提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她又如何會沒有勇氣去接受呢?畢竟,這也是她等待了太多年的結果。這多年,她歷經千難萬險,排除層層干擾,不就是想找到他,和他在一起么?姑且不去想以后的結局,也不去想三生石上的畫面,更不去管家人答不答應。此時的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做一對平凡的夫妻,相濡以沫也好,游歷天下也罷,簡簡單單,平平凡凡。
“那吃東西吧。”
連城杰說著便給喬巧兒夾了一塊羊肉,然后自己也夾了一塊,然后放到口中,很是享受地吃了起來。而他也發現,原來這羊肉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難吃。后來,喬巧兒在陪連城杰喝了兩碗酒之后便慢慢有了醉意,只能讓連城杰一個人把整壇都喝光。
隨后結賬時,老板卻是沒收半文錢,因為他說這是此店最后一桌客人。兩人千恩萬謝了一陣子,才辭別了老板,出了店門。連城杰便拉著喬巧兒的小手,在夜色將下之際,走到了太湖邊上。只是后來喬巧兒走得累了,臉色因酒意的緣故也泛成最美的紅。連城杰望了片刻,便將她背起,然后繼續向前走著,走向湖心一處亮起燈火的亭子。
其實說是湖心也不準確,只因那地伸向湖中,恰似一個小半島的樣子。沿著碎石小道,經過一段樹林下去,便可以到達。當然,連城杰是萬萬不知道去路的,指路的是他背著的喬巧兒。連城杰背著她,走過樹林,沿途喬巧兒也沒說什么話,一來她是有了醉意的,二來她是愿意靜靜這樣靠著他的。
然后他們便來到了一處高地,連城杰望著高地不遠處明亮的亭子,便輕聲道,“巧兒,我們快到了。”他連說了兩遍,可是喬巧兒卻是沒有回答,他便想她應該是睡著了吧。連城杰想先到亭子里再把喬巧兒放下來休息片刻,等她清醒一些再說,故而加快了步伐。
不想走到離亭子不足六丈的一顆大樹之后,連城杰便停了下來。放眼望去,只見亭中一襲白衣背對自己而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里,在略帶寒意的晚風中,很是孤獨,很是落寞。連城杰認得出來那個背影,也認識她手中那柄仙劍。
那是葉洲妤。
只是連城杰不知,她如何一個人跑到了這太湖之濱來了,而且還一個人很是孤獨的樣子。以往,在連城杰眼中,葉洲妤雖然冷若冰霜,不茍言笑,但是卻看不出一絲落寞一絲孤孤。就算是有,但卻沒有今夜如此令人看著心酸。
偌大的黑暗,包裹著整個光亮的亭子,亭下之人則是手抱“朱雀仙劍”,靜靜地凝視良久良久。好似世間再大,卻是無人可以依靠,無人可以訴說心中的惆悵,無人可以理解心中那綿綿的情意。
“我知道你知我心意,只是我心中煩惱太多。”
葉洲妤慢慢轉過身來,一雙冰眸望著手中的仙劍,靜靜說道。說完之后,她又搖頭嘆息,“你說我那么想他,他會知道么?如今他有了巧兒在身邊,他應該不會那么孤單了,應該會比以前快樂多了吧?”
連城杰靜靜地愣在大樹之后,一雙眼睛從黑暗里默默地望著不遠處,黯然神傷的女子。
“難道他都忘記了我么,十一年前在河南鎮城隍廟里的事情,他一點都不記得了么?”葉洲妤說著,輕輕捋起自己的左手衣袖,靜靜地看著。
此刻,連城杰已然知道在她的左手臂上有一道牙印。那是在十一年前的河南鎮,他躲在城隍廟里天天偷吃貢品生存,突然一天有一個女孩出現與他搶東西,他也是餓極了便與她搶。搶不到之后,他便狠狠得在那個女孩的左手臂之上咬了一口,血都流了出來。然后,他害怕便跑開了,再沒有去過那個城隍廟,也沒見過那個女孩。
“其實這么多年來,我從來都沒有怪你當時咬傷了我。那日在河南鎮外破廟之中,我也是一眼就把你認出來了,可我卻沒有料想到你卻是巧兒歷經千山萬水找尋了十二年的人。我亦知道我乃清修之人,或許一輩子都會守在獨秀峰,但是奈何,于你我卻始終做不到忘記半點。”
言語凄涼,痛了聽著的人的心。之后,葉洲妤沒再言語,只是右手提劍,靜靜地站立,默默地望著湖心偌大的黑暗。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之后,葉洲妤突然轉身來,靜靜地望著黑暗的樹林。連城杰知道她已然知道自己的存在,則是背著喬巧兒慢慢走向了亭子,走向她。短短路途,卻是恍若十年,十年的凝望。
“巧兒沒事吧?”葉洲妤靜靜問道。
“沒事,只是喝了點酒睡著了。”連城杰道。
葉洲妤則是看向連城杰,良久,才說道,“巧兒從來都不喝酒的,因為她討厭酒,可她卻為了你……”她的言語很是無奈,但是面依然冷若冰霜。
若是我也如她那般堅定對你,也如她那般有勇氣放下一切與你在一起,那該多么好啊!只是命里注定,留在你身邊的只會是巧兒不會是我。
“你怎么到這江南來了?”連城杰問道。
“師父讓我來守著你,等辦完了江南的事,你要與我回獨秀峰。”
“可我答應了巧兒,我們要回上京……”
連城杰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看見了面前的女子低下了頭。
晚風吹起,帶著絲絲寒意,兩人靜默而立,卻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們要回上京,回上京大婚么。原來,在他的心里始終只有巧兒一人,那么在永安地牢里他為何那般拼命護我,為何在鐵索橋上默默伴我前行,又為何在帝都陽城的客棧里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水?
風靜,夜黑,水紋不驚。兩人并肩而立,望向湖心黑暗處,卻是一個時辰都不言語一句,也不曾相望一眼。
只是伏在男子背上的女子,其實一直都沒有睡去,因為她本就沒有醉意。
(二0一五年八月八日未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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