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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不難解,看著嚇人點罷了。”程有道說著,寫了道方子遞給程無弈,“去抓藥。”
程小七松了口氣,乖乖地接了藥方子沖出去,紀清遠則留在房里照顧杜直。眼下要知道唐明明現(xiàn)狀如何,先得讓杜直醒過來。
這人心里著急,嘴上就停不下來。程無弈一邊煎著解藥,一邊對程有道抱怨:“什么名門正道練武奇才,哪有遇著事兒把不會武的姑娘丟在當場,自己當逃兵的道理。早知道他這樣,還不如讓阿明跟著我呢。至少我就不會丟下阿明。”
程有道原本正在看話本,終于聽不下去,把手上話本一扔:“小七。”
程小七手上頓了頓,師父這語氣有點兒不對啊……她小心翼翼地回頭。
程有道拍拍自己身邊,又對著小徒弟招招手:“過來過來,來這兒,坐好。”
程無弈不敢違背,乖乖過去坐著。
程有道伸出手,用力彈了彈小姑娘的額頭。
“哇!”程無弈捂腦袋痛呼,瞬間憋出滿眼熱淚來,再放下手時額心一片通紅。
程有道抱著手任她撒嬌,等小丫頭消停下來才慢慢說:“江湖本就是刀尖上舔血死局里求生,出了事是自己技不如人又錯估對手,怨別人算個什么事。唐明既然跟著你們走這一遭,心里本就該準備好的,那姓杜的小子有什么責任保明丫頭的命?再說了人都沒醒,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想保。”
程無弈張了張嘴,發(fā)覺想不出什么辯白的話來,只有弱弱地打感情牌:“阿明也算你半個徒弟,你就一點不偏心她嘛……”
程有道呵呵一笑。
好吧,她知道答案了。
程有道轉過臉,有些不忍心說下去:“真出事也是命,你得端著點,沉住了。將來隱山不是靠你就是靠程煜,天塌了都要沒事人一樣頂住,你這咋咋呼呼的,以后怎么辦啊。”
藥爐子口冒著滾滾白氣,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程有道指了指藥:“把藥送去,等人醒了道歉。”
程無弈“嗯”了一聲,行了禮才走。
程有道待小徒弟沒了影才轉過臉看回門口。下任隱山主只在過了人間陣的弟子里挑選,這一代僅有程煜和她。她是程煜一手帶大,便是程煜當了家,也必定不忍把重擔全壓給程煜。若非事已至此,如何忍心快語戳破那些天真爛漫。
他閉了閉眼,輕嘆了聲。這孩子還小,他卻……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杜直醒來的時候只覺嘴里一片苦味,他從小到大受過的大傷小傷不少,倒也習慣。只是他一睜開眼,就看見程無弈靠著床柱仰著頭,大張著嘴打瞌睡。此情此景,美得他默默地又閉上了眼。
他試著動了動,使不上力氣,多半是余毒未清。
程無弈剛讓程有道訓了一頓,心里反倒莫名踏實起來,睡得十分香甜。直公子等了又等,等到肚子都餓了,終于忍不住扯了扯她鋪在床沿的衣袖。
程姑娘一個打挺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醒啦,餓不餓?清公子讓人做好吃的去了,我去給你端來。”
杜直盯著程無弈看了一會兒,轉眼看向窗外。
程無弈也跟著他往外看:“怎么了?”
“……沒下紅雨。”杜直憋了一會兒才吐出四個字。
程無弈抓了抓臉,有些尷尬,轉而正色道:“這是道歉。我在你暈著的時候把你往壞里想,還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所以我要賠禮。”
杜直愣住,百味雜陳地看了她一眼:“那去吧。”
程姑娘一頭霧水地出去端菜,房里的杜直等人一走,拼盡最后那點力氣摸向下身……還好還好,節(jié)操看起來還在。
他剛把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就聽窗口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嘖,你們兩個什么時候那么熟了?”
江明非吊在窗外,正往房里鉆。
“……”杜直慢慢地、做賊似地移開自己的手,覺得自己一世英名恐怕是毀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