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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非僵硬地笑了兩聲：“哈……哈哈，阿直功夫可厲害了，一般人輕易傷不了他。一定是我們想多了，他只是和你家阿明花前月下共度良宵去了。沒什么好擔心的，哈哈……”

程無弈鄙夷地瞥了眼江明非：“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么？”她只穿了中衣，重新回房披衣出來。

和他哪樣了？江明非摸摸鼻子，換了個話題：“你去和清遠說一聲，我現在出去叫人找他們?！?

程無弈看著江明非走到門口，叫了他一聲。皓月如流水傾瀉千里，江明非回過頭去看她，身上像鋪了一層清冷月輝。程無弈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就是生來適合活在暗色里的：“你小心些?！?

江明非輕輕一笑：“嗯?！痹懔?，有點舍不得走了。

半柱香后，紀清遠、程有道和程無弈一起蹲在了唐昭的房門口。唐昭那里得有人守著，幾人又要討論現下情形，便成了這副樣子。里頭的人還在睡，程無弈和紀清遠在某位長輩頗有壓迫感的目光里戰戰兢兢，就怕把唐昭吵醒。

程無弈抱著膝，想著他們出去之后就沒了音信，也不知道遇著什么事。阿明雖無武功，好歹還有毒|藥傍身，杜直也在一塊，應該還不至于讓人欺負了去。程無弈看看程有道：“你不是聽得見么，聽聽到底發生了什么呀？”

程有道也看看程無弈：“你不是看得見么，怎么不去看？”

程無弈倒是想看呀，可五年前程有道就把她的眼睛給封印了大半，她連平日視物都有些模模糊糊，哪里看得清楚。程有道頓了一頓，才終于想起來這回事：“哦，對，你已經瞎了?！?

你才瞎了！程無弈握了握拳，眼下撲朔迷離，一時也沒心情與師父頂嘴。

程有道往墻根一坐，仰著頭笑：“我老了，耳背?！?

程無弈聞言一怔，猛地看向程有道，一張臉煞白。隱山人都許久沒見師父了，他們都知曉此事了嗎……程有道扣著這丫頭的頭頂把她的臉擰回正前方，表情太蠢，看不下去：“先想眼下的事。”

程無弈拍拍腦袋，急急急急急，一團糟。

她強迫自己想想杜直，程無弈對這位寡言的同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功夫很好，人比較木，是個好人。程無弈問：“這次武林大會，杜直排第幾？”

紀清遠答得很快：“第五，他是第一個三十歲前走進前十的人。”他聽不明白師徒倆先前的對話，只覺氣氛沉凝。

哇，看不出來那么厲害！程無弈微松口氣：“所以傷得了他的人不多，阿明和他在一起，也沒事的吧？”江湖里有四人，再加上些世外高人。

程有道毫不客氣地潑冷水：“上臺比試是硬碰硬，誰功夫好誰贏。實際嘛，他再厲害也不能以一擋千毫發無損吧？被人陰了也不能要求重新比過吧？”

程無弈縮了縮脖子，好有道理，她的阿明啊啊啊啊……

“等吧?！奔o清遠嘆了口氣，“等江兄帶了消息回來再說。”眼下說什么也不過只是猜想。

月轉星移，不聞人聲。三人呼吸綿長，此起彼伏。程無弈坐不住，到下半夜就開始來來回回地滿地走。

很久之后，天邊漸有一線亮色，頭頂星天泛了朦朧的白。

“天都亮了。”程無弈說。

程有道和紀清遠也抬頭看了看，長夜已逝。

江明非還沒回，想來這消息查得不怎么順利。三個人也不知接下去會怎么著，得養好體力隨時準備著動手，就商量著輪番值守。

程無弈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回房，按照安排睡覺休整，心里已經累到極限，偏偏又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忽然，屋頂之上傳來細細碎碎的屋瓦墜落聲，她抬起頭，正看見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肉體墜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媽呀！”程無弈下意識叫了聲，引來紀清遠和程有道。

那人掉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又沒有明顯的外傷。程無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給他翻了個身，入眼一張熟悉的臉——杜直。

“這個……還活著?！背虩o弈探了他的鼻息和脈搏，如是說。

當然活著啊，他眼睛都睜著，還在轉吶！紀清遠哭笑不得，快步走過去扶起杜直察看。

杜直吐了口紫黑色的血，憋出一句話：“唐明明被帶走了。”話落頭一歪昏死過去。

明知時機不對，程無弈還是忍不住想，哇，這句話可真長……等等，這么說她的阿明現在一個人！還下落不明！

程無弈撲過去抓住杜直的衣領使勁搖晃：“喂！說清楚再死??！被誰帶走了，人在哪？”

程有道掐著程無弈的后頸把人拎開：“丫頭有點人性，這人都這樣了，再折騰真出人命了啊。”說著挽了袖子，對紀清遠使了個眼色。兩個都是練家子，輕松平穩地將杜直搬上床。

程有道通醫術，當場給杜直診過脈，又看了看他口鼻，指揮程無弈鋪紙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