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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非拿眼睛瞄程無弈：她有妹妹啊？

程無弈一臉茫然無辜地回視：我不知道呀。那時候她在藥鋪?zhàn)永锏谝淮慰匆娞泼髅鳎挥X這姑娘舉止間有大家閨秀的雅靜，十指又纖細(xì)白嫩，看著不該是流落世間討生活的窮苦女子。這樣好人家的姑娘孤身一人出來打短工，恐怕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貿(mào)然問起要惹人傷心的。

江明非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這丫頭日子過得糊里糊涂，和來歷不明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還住這么安心，哪天讓人賣了都不知道呢。

四周圍觀之人越來越多，唐小妹仍舊沉浸在激動中無法自拔，唐明明只能將求救的眼神投向程無弈。后者本就和江少俠交流著，立刻心領(lǐng)神會支使江明非，兩人各提一個以輕功沖出重圍。杜直正過來尋人，江明非簡單說了經(jīng)過，幾個人商量著先去客棧安頓下來再說。

唐家姐妹跟著紀(jì)清遠(yuǎn)往碼頭外走，程無弈拉著江明非落后兩步，低聲道：“瞪大眼睛看人還有看走眼的時候呢，人活那么累做什么，我就愿意信她。”人間陣中百世輪回事端無數(shù)，要是成天提防著，自己都能把自己給逼瘋了。

“你就不怕她毒死你？”江明非半開玩笑。

程無弈灑脫地拍拍很平的胸膛：“那便死唄，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姑娘！”人生一世于萬古河山而言不過浮塵一小顆，活得短點(diǎn)長點(diǎn)好像都差不多，她只求一個活得舒坦。

江少俠只是笑著搖頭。他這些年一路流離掙扎求生，其間所見之陰謀、背叛、不懷好意與笑里藏刀數(shù)不勝數(shù)，又豈是和一個不經(jīng)世事的小姑娘說得清的。

此時前頭幾人步子都是一停，只見一人矮胖身材，穿著富貴，急急忙忙地迎上來作揖：“不知東家光臨小城，有失遠(yuǎn)迎，有失遠(yuǎn)迎。”

江明非拉著程無弈趕上前面的人：“無妨，你把人伺候好便是。”

那人點(diǎn)頭哈腰，將一行人迎上路邊等著的馬車。程無弈聽得一頭霧水，還是紀(jì)清遠(yuǎn)察言觀色，幫著解釋給唐家姐妹和程無弈：“明非名下產(chǎn)業(yè)不少，此地有些客棧是他出的本金。”

唐家小妹妹方才受了驚嚇，在舒適的馬車中一坐，眨眼就靠在唐明明懷里睡著了。待馬車停下來，她已睡沉。杜直將人一提，送進(jìn)客棧上房安頓好，唐明明直道謝。

這會兒已近黃昏，紀(jì)清遠(yuǎn)站在門口問：“你們有什么打算？”

杜直看看天色，直接了當(dāng)：“歇。”

紀(jì)清遠(yuǎn)點(diǎn)點(diǎn)頭，舟車勞頓，即使是武人都不免乏累，今日早些休息也好。

程無弈一向隨和，正打算乖乖回房休息，轉(zhuǎn)頭見江明非往客棧外頭去。她眨了眨眼，負(fù)手漫不經(jīng)心地跟上去。

“今日月色不錯啊。”程姑娘假咳兩聲，隨意起個話題。

“月亮還沒出來。”江明非毫不客氣地截住她的廢話。

程無弈問：“江兄這是要上哪找樂子去？”

江明非早料到她閑不住，卻是忍不住逗她：“我上樓子喝花酒，你也想去啊？”

程無弈一臉痛惜：“……當(dāng)年我大哥為了帶著我喝花酒，特意請六哥為我做了藥，能撐住一兩個時辰不打噴嚏呢，可惜這回沒帶在身邊。”去不了，真可惜。她一向沉痛不過三息，轉(zhuǎn)念又高興起來：“那我只能和小非玩去啦，江兄喝得開心啊。”說著將袖中小龜捧在手里，興致勃勃地往城中繁華處走。江少俠輕笑了聲，不遠(yuǎn)不近跟在她身后，也不和她說話。

走不多久，程無弈終于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以口型道：“喂，你可別告訴我你昨晚上又屠了這里的哪家大戶啊！”歸溪莊那晚江明非就是緊緊跟著她，到第二日消息傳開，程無弈才知道江明非是怕她無意中靠近百家，被他連累。后來在船上她為江明非掩飾，便又成了共犯。程無弈回憶月前那些事，心虛地摸摸鼻子。心想哪日要是為此償命，也算是死有余辜。

江明非正大光明，將手一攤：“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怕你走迷了一去不復(fù)返。”

程無弈連呸三聲，怒道：“你當(dāng)我是三歲孩子么？”你才一去不復(fù)返呢！

江明非沒個正形，一手?jǐn)埳纤募?xì)腰：“差不多。”程姑娘像趕蒼蠅似地拍開腰間那只修長瑩潤的手，抬腳便踢向江明非，江明非一側(cè)身讓過，提氣輕掠而去。

“有種你站住別走——”程無弈也跟著用上輕功，轉(zhuǎn)眼間拐進(jìn)小巷，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