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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無弈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著,無言以對。
這幾日為了符合“傾心陸維均的閨閣女子”的形象,她一直規規矩矩穿著女裝。早知有今日,她就該穿男裝穿到底,管他陸維均怎么想呢。
程無弈正要開口,身后一道熟悉男聲急急越過她。
“無價寶,不賣。”江明非嗓音如冰泉,拉過程無弈就走。
程無弈終于從花花草草間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江明非。
都是偏艷麗的長相,江明非有兩道飛揚的長眉。此刻那雙眼中銳氣凌冽,唇微抿著,毫無平日習慣性的輕淺笑意。程無弈私心認為還是江明非這張臉順眼,不像那個娘娘腔。
“你輕點。”程無弈喊。江明非按在她手腕間的力氣太大,勒得生疼。
江明非拉著程無弈走到無人之處才停步,低頭看了看程無弈,暗暗抽了口氣。
小姑娘面色微紅,膚若凝脂,唇如點朱,眼中似有明月千里,星光滿天。
這么個人,哪個男人忍得住不做點什么。
不,還真有。江明非想起陸維均看著程無弈時的嫌棄,在心底冷笑。陸維均那是鉆進牛角尖想不開了,只認有錢沒錢。
程無弈這丫頭平時話多,一開口氣氛蕩然無存,自能嚇退不少人。可偏偏今日他過了界,嚇著她了。是他不好,不該由著沖動那么欺負她。
江明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色和緩不少,夸張地嘆口氣:“你還是繼續成天不正經吧,你看你把剛才那人嚇的,眼睛都給嚇抽了。”
誰成天不正經了?誰長得嚇人了?
程無弈很想拍拍桌子表示憤慨,四下一望,目光所及盡是草木。
嘖,她選擇把江明非當桌子拍。
江明非抓住程無弈的手:“又來了,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你當誰都那么經撩的么?”
程無弈委屈:“我哪撩了,不就是剝個衣服……你都把那野人五花大綁了,他還能做什么。”
江明非挑起她的臉,與她直視:“剛才呢?”
“怪我咯。”這事她更無辜啊。臉紅是江明非耍她,那人也是自己走過來的。
江明非看著程無弈那張臉,沉默許久才說:“怪你,都怪你。”用力掐。
“哇江明非!多大仇!”程無弈抽氣,被他捏得眼淚汪汪。
正此時,一連串細碎虛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像江湖人,似乎就是尋常客人。
江明非松開程無弈的臉,將她腦袋壓了一壓:“別抬頭。”他都有些陰影了。
程無弈“切”了一聲,不愿理會他。轉念想想,她也不愿再有人給她“贖身”,終究是服了軟藏到江明非身后。
萬萬想不到,跑來的是幾個姑娘。
最前頭那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時不時發出咯咯笑聲,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身后。幾個年紀小些的女孩兒正追著她嬉戲。她們皆是一身輕薄紗裙,那裙擺在初春的涼風里飄飄蕩蕩。幾個人跑得發絲微亂,香肩半露,頰面微紅,偶爾從裙下露出的兩截小腿白如美玉。
程無弈抱了抱肩——好冷的感覺。
打頭的姑娘經過江明非身側的時候,正回著頭與同伴笑鬧。忽然,她腳下絆著什么,當下膝頭一軟好巧不巧倒向江明非。
江明非望天,似緩實疾地跨步一閃。其速之快,看在尋常人眼中便只剩下一串殘影。
他卻忘了程無弈就在他身后,江明非這么一讓,那女子就向著程無弈撲了過來。
程無弈“臥槽”了一聲,展臂將人抱了個滿懷。
青樓里的姑娘也是娘胎里生出來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拿臉朝地上砸啊。
一股濃郁的脂粉味撲鼻而來,程無弈暗道不好,連連打起噴嚏。
差點摔個狗吃|屎的姑娘手忙腳亂地推開程無弈站好,還勉強擠出個僵硬的笑,裝作親熱地要去握程無弈的手:“媽媽可真是的,將人藏得這般嚴實,都不讓紅香見見妹妹,也好互相照應。話說我們姐妹都是天涯淪……”
這女子話未說完,橫里殺出一個程咬金:“紅香!閉嘴!”
一團高瘦影子飛快掠過來,一把擒住紅香后頸抓回她,帶著一塊向地上一撲。
兩個人的額頭碰著地,跪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