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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靜靜散進了窗子。
墻角那看起來很笨重的貝斯反射的光照在了剛剛睡醒的略帶棱角的年輕臉上。
翻翻床角旁的日歷――已經是三天以后了。也就是說今天是舞姐姐和安迪結婚的日子。自己作為舞的弟弟,也算是必須參加的人了吧。
在這里呆了三天,感覺了一下,肩部有些發癢,頭腦內陰冷也完全去除。也是時候回去了。
扯下了纏裹在那里的紗布,披好褐色的袍子,出了門,一躍離開了八神邸。
一路騰躍,很快就來到了那個張燈結彩,裝扮到完全不像是道場的地方。
停在門口的,是那個細瘦的身影。依舊是紅色的馬甲,腳踩著木屐,雙手背在身后。要說哪里不同的話,那就是老人的臉上,滿滿是笑意,就連牽扯著皺紋,都露出了老人心里的喜悅。
“山田前輩。在下回來了。”穆易上前恭了一禮,“怎么……山田前輩今天怎么如此高興啊?!”
穆易這里是明知故問。為了打開話匣,活躍氣氛。
“小老頭啊,能看到小舞過得和樂,才算是最大的幸福吧。”
本來背在后面的手突然揚起,拍了拍穆易的肩,瞇在深陷的眼窩里的小眼睛睜開,眼神沉重而惋惜地看看穆易那張年輕的臉。
“孩子,你的事……我聽小舞說了。你要去復仇的話,小老頭也不阻攔。不過…記得不要讓那樣的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啊。”
深沉的眼神和有些沉重的話讓穆易憶起了在祁縣戴家那里的最后一天。那一天的師父,也是這樣的語重心長。
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親孫子一般。――嗯……華夏的話,現在回不去了吧。畢竟已經被軍方通緝了呢。
“如果放棄或者能回來的話,就把這里當做你的家,把我當你的爺爺好了。算一算小老頭的年紀足夠做你的爺爺了吧。”
“我……”
復仇的艱險,自己是知道的,老人也是知道的。也許這一路走下去,在那里真的就是“壯士一去兮不復返”那樣的結局吧。
“好了…去吧,去幫幫你姐姐,她好像由于太興奮而陷入選擇困難的境地了。小老頭我呢,就在這里等那個叫特瑞的小伙子把他弟弟送過來當新郎官。哼,這小子,昨天就妄圖逃走。我就知道這家伙跑到他哥哥那去了。小老頭去跑了一趟,他居然還不肯回來。倒是那個叫特瑞的小伙子說今天把安迪包裝好了交給你姐姐呢。怎么回事,現在還沒來……”
山田十平衛開啟了老年人特有的“絮絮叨叨”模式,而穆易則機智地選擇了離開,跑到舞姐姐那里去了。
輕輕敲門,然后就被不知火舞迎了進去。
“誒?穆易弟弟,你回來了……怎么了,想姐姐了沒有啊。”
雖然是身著和服,此時的不知火舞卻還是一副輕佻的樣子。――也許是由于太開心的緣故吧。畢竟好久的戀愛長跑就要看到了幸福的終點呢。
“喲…舞姐姐這樣的語氣是什么意思啊,莫不是對我這個‘花心’的弟弟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哈?”
毫不猶豫地反擊。
“切,姐姐問弟弟這樣的話有什么不對嗎?”
“哦,那確實沒有什么不對呢。”穆易許久不動的眉宇也輕輕上揚,“畢竟是這樣誘人犯罪的舞姐姐說的話呢,是吧?!”
“臭小子,嘴還真是能貧。我就不明白Jas妹妹怎么就喜歡上你這種貧嘴的男人了。”
“那當然是舞姐姐教導有方了。”
“哦~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哦?好了,不說這些了。快幫姐姐選一選。看看哪件才配得上今天的日子。”
不知火舞發現已經從語言上勝不過穆易果斷轉移了話題。
“嗯。說得也是呢。今天就是舞姐姐你出嫁的日子,沒有一個漂漂亮亮的樣子怎么行呢。”
“好啦好啦。真是的。”不知火舞抿了嘴,掩住唇邊的笑意,走向前去,打開了衣柜。
“這件怎么樣?據說安迪那里的女子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出嫁的呢。”
拿起一件雪色的西式婚紗,在身上比了比,回過身轉向穆易。
“這件的話……”穆易剛剛開口卻被舞的聲音打斷。
“是不是不符合扶桑這里的氛圍吧……”舞悻悻地放下,又拿起旁邊的一件“白無垢”。
那是一件白色的長袍,應該是扶桑傳統的“神前式婚禮”的主打。所有服飾的配件都是白色,象征新娘的純潔,也寓意著新娘在出嫁時變得如同白紙一樣學習夫家的家風習俗。
……
短暫的沉默。穆易雖然知道這樣的習俗,華夏的觀念還是讓他覺得這樣的服飾不太合適。
“嘛……這樣的服飾果然還是讓其他國家的人很難接受的吧。可能安迪也不喜歡這個樣子呢。”
舞似乎是察覺了穆易臉上的表情,搶先一步做了評價。
“那么果然還是穿打褂吧。”拿出了藏在衣櫥里的一角卻是最光鮮的一件打褂。看起來是保養的很好的衣物。
“這個……是母親在8歲那年送我的呢。說是以后出嫁時要把最漂亮的樣子拿出來,不要拘泥于習俗。”舞拿著朱紅的打褂,緩緩坐在了旁邊的床上。
“怎么了么…舞姐姐。”輕易的,就察覺到了平日里歡快灑脫的舞臉上閃過的一絲的黯然。
“沒,沒什么呢…”舞回過頭,窗里灑進的陽光映襯著甜潤的笑臉,“吶……我先穿上試試咯。”
“啊…喔…”
穆易看著那甜潤的笑,忽得想起了那個名叫Jas的女孩。那樣的笑容,就像是把一顆小太陽塞進了心里那樣的溫暖。
“嘿!穆易弟弟,我要換衣服了,還不趕緊出去。”舞走了過來,拽起了穆易,卻看到了他臉上癡癡的表情,一直是看著窗外。
“嘿,嘿?”不知是哪里掏出的扇子,輕輕敲了敲穆易的鼻子。
“干嘛呀,舞姐姐。即使是身為殺手這樣也會很痛的。”
“想什么呢,該不會對你的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你的舞姐姐可是要換衣服了。趕緊出去。”
“哦哦,是是,我尊敬的舞姐姐。”一撤房門,沖了出去,靜靜地坐在花壇旁等候。
不多時,眼前是紅色的倩影留下的驚人艷麗遮蔽了上面的陽光。
抬頭,真是一襲紅衣的美人輕搖兩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