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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奇怪,這幾日大皇子已經被小主接在赤芍宮,竟然也沒有不適哭鬧,看來真真是同娘娘有緣得很。”娉婷見她仿佛不悅,找了話題想叫她歡喜一點。
“襁褓小兒,照顧他的人沒有更換,他又曉得什么?”郁歌嘴角牽起一絲笑意,“不過有了他在,平日里無聊的宮人也有了事情做,便連我自己,也不算是虛度時光。”
“韋妃娘娘連這個孩子都可以放手,恐怕心中是真的懼怕。”娉婷冷笑,掩不住的得意,“不過能留著她的性命,也是咱們最后的仁慈了。”
“怕?誰不怕?”郁歌默默嘆氣,后宮之人,所求所得不都是因為那龍椅上的男人嗎?身家性命都賭在他的喜愛上,失了君心,便失了一切,便連自己,不也在畏懼嗎?
“小主同她不同,小主是國公爺的孫女,是當朝宰相的千金,是名滿京師的才女,是新進秀女中第一個被寵幸的人,如今,還是皇子的養母,她一個無德無才張狂跋扈的女人怎么比得了?”娉婷淺笑,“奴婢只等著陛下身子好了處置她呢。”
“最多便是降了妃位,給個貴人或者美人,不過幾日,等著韋將軍在陣前立功便又會回到從前,有什么好期待的?”郁歌淺笑,抬頭望去,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出了太陽,日光下澈,晃得叫人睜不開眼,她深深嘆口氣,眼前的風雨已經過去,未來的日子,還長的很呢。
所有人都給了韋妃長久的時光,只是她自己,迫不及待的將自己送上了斷頭臺罷了。
“娘娘,您怎么回來了?”辛夷才入殿,徐福便迎上來,辛夷示意他怎么不在內殿侍候,徐福會意,輕聲耳語道,“明大人正陪著陛下用藥,無需奴才服侍,”他揮了拂塵躬身道,“娘娘請進去吧。”
然而未等她行到殿門,明玨便已經匆匆出門來,迎頭撞個正著,因為此前的不愉快,也不過拱手行禮便匆匆離去,辛夷不忿卻也不該在這里同他爭執,要進去時,才發現地上躺著塊月牙形的玉玦,佩著藏金色的流蘇瓔珞,很是出眾,想來是他方才掉出的,便抬手撿了起來,揣在袖中,才匆匆進去。
“辛夷,你來了......”洛偃見到她,眼中突然有了神采,想要伸手來招她,卻羸弱到沒有抬手的力氣,尷尬的苦笑,等著辛夷坐在榻邊,收起方才被他打落的物件,“陛下終于醒了,看來是明大人的功勞,他在陛下便醒著,臣妾來了,陛下只是昏昏沉沉的睡著。”
“他同你不同......”洛偃想要說,他在,是朝堂紛亂,而你在,我那樣安心,才可以安心睡去,可是越是想要解釋,越是艱難的呼吸,越是難以出口,辛夷忙的將他扶在懷中,不住為他撫背,又驚問著,“可好些了?”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在他滾燙的脊背上,體溫的感受,不亞于任何交流,這一刻,沒有君臣,沒有仇恨和權衡,他們只是普普通通飲食男女,甚至有些患難夫妻的樣子,洛偃回首,暗紫的唇輕輕的附在辛夷的脖頸,連心,都癢起來了。
這是辛夷貪戀的時光,豆蔻年華初知人事,多少次,她幻想自己未來的夫婿,未來的恩愛生活,對話談心,相守不離,普通,卻又是那般甜蜜,這些幻想,竟然在洛偃養病的時日里,都成了現實。
她喂他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守著他服湯藥換傷藥,等他安睡,他的青絲都由著她梳洗玩弄,他看她梳妝浣洗嫵媚嬌艷,為她描眉,挑選相配的首飾,教她史書工筆,御筆朱批,肱景殿的龍床,第一次睡上一個女子,第一次,有了不同的芳香。
十五日,那般短暫,可是又是那般叫人留戀,畢生不可忘懷。
洛偃看著眼前睡得迷糊的女子,輕輕拂去額前亂發,溫潤嬌憨的模樣叫他喜歡,而腦中浮現的情景卻是她站在自己案前,笑著說,我很喜歡這花,然后歡笑著將那朵辛夷放在他的案頭。
也許,是夢中出現了太多次的緣故吧,他輕輕搖頭,將眼前的女子摟的更緊了些。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