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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莫名的火氣,扼腕起身,來在明玨身前,“陛下昏睡,龍體抱恙,已經說了不見外臣,不見內眷,明大人還是請回吧。”
“娘娘,陛下言明無詔不得見,但是臣卻是奉旨前來,還請娘娘見諒。”明玨看出了她的不快,卻還是這樣平談無奇的解釋,不卑不亢,一如平常。
“什么旨意?誰的旨意?”辛夷凝眉,“若是本宮記得不錯,這一日,陛下從來沒有宣召過誰。”
“娘娘,”徐福躬身低語,“陛下在前朝言明,無論何時何地,明大人無需奉詔,可隨時出入肱景殿。”
“有徐公公記得,也便省去臣口舌是非了。”明玨淺笑,那一瞬落在辛夷眼中,驚鴻一瞥,恍如明珠,她不由看的癡了,再清醒時,明玨已經邁步入殿,留她原地駐足了。
“明大人這時候來,確實是為娘娘分憂解難,娘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外男不得留宿宮城,夜里還是要娘娘在這里守著的。”徐福扶著辛夷邁步走下石階,肩攆已經等著,穿花拂柳,此刻辛夷也覺得無趣。
“妹妹!妹妹——”還不及行入御園,已經有人呼喚,聲音隔得太遠,仿佛是郁歌,又有許多不能確信,辛夷停了攆轎,等著那人漸漸地近了,水青廣裳,不飾浮華,除卻她,恐怕更無旁人。
郁歌走在肩攆前,微微福身,“嬪妾見過修儀娘娘,娘娘萬安。”
“姐姐慣會講這些虛禮,叫人笑話。”辛夷輕叩肩攆,落轎起身,下過雨的青磚濕膩,走在上面仿佛自己也沉甸甸的了,辛夷扶起郁歌,“姐姐此來,可是問陛下的身子?”
“如今六宮之中,恐怕無人不想來問,我看著肱景殿一夜的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真是心力交瘁,妹妹,陛下的身子,可是不好?”她的手緊緊攥著,看來是真的擔心了,關心則亂所言不錯,若是憑著她的心思,怎么會猜不出,自己可以放心離去,那么洛偃,是一定沒什么大事的了。
“姐姐可真真是糊涂了,若是陛下真的危機性命,事關國家社稷,怎么會不見外臣,不見內眷?陛下不過是需要靜心修養,過些時候,自然會宣召姐姐的。”辛夷淺笑,自己夫君,講的這般云淡風輕的,也實在無幾人了。
“陛下沿途幾番波折,差點命喪黃泉。妹妹怎得這般心安?”郁歌抿嘴,眼中皆是不可置信,“難道說陛下一點未曾同妹妹提及?”
“什么波折?”辛夷此刻更是驚詫,“陛下陣前重傷,一路返京,還有什么波折在?”
“陣前受傷?”郁歌聽了她的話只覺得好笑,“堂堂一國之君,便是御駕親征又怎么會上陣浴血?妹妹也真真是天真的很!分明是護部狡詐,在風雪夜中偷襲我軍大帳,陛下睡夢中被撤離,卻被砍傷,刀傷風寒,加上驚懼難安,才會一病不起,護送回京,便是在途中,也每每遇險,幾度昏迷,差些便回不來京畿。”
原來一切都不是如外界所言,更不是他信中所講,他的傷情已經嚴重到這樣的地步,那么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可能沒有明天,沒有以后,可是就是這樣的時候,他卻只要見自己一個人,他夢中的呢喃,除卻染兒,也從未有過旁人,該是歡喜的不是,歡喜他終于要死了,可是為什么,心里這樣痛,眼中又是這樣的酸澀。
“我從來不知道......”辛夷哽咽,淚落滿腮,心頭有聲音在呼喚她,要回去,該去陪著他,要守在他的身邊,可是還是有另一個聲音在欺騙自己,尹染兒,你該叫她死在你的手上的,你該親手了結他的,便是不能如此,你也該回去,看著他的時期的。
扭身上轎,丟下郁歌她匆匆趕回肱景殿,只是想見他,想陪著他,僅此而已。
肩攆在濕滑的磚地上匆匆離去,唯有那一點雨痕而已,而郁歌,望著那遠走的辛夷,為什么,心中卻有了不忿?為什么,他要見的,不是她,權謀,家世,社稷江山,真的都敵不過一個女子?一個曾經拋棄的女子?
好在,她還是愛你的,心中竟然不知是該惋惜,還是該慶幸了。
自嘲的苦笑,她扶著娉婷的手轉身回宮,“回宮,去看看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