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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這世間一切繁華的集蘊之地,它莊嚴沉穩(wěn),但卻擁有釋放一切奢欲的爆發(fā)力。它的力量足以創(chuàng)造出一個春天,卻比冬日還要嚴苛。
小家碧玉式的景琛宮寂寂地站在直沒門檻的積雪之中,在皇宮巍峨廣闊的擁抱里透出一種無望的孤獨。
皚皚白雪的盡頭,深閉的宮門內(nèi),低矮的幾案邊伏著一個認真而細瘦的身形,她手握一把剪刀,正專心地將一捧白綢裁剪成一朵朵小花。幾案邊的編織籃里已積攢了半籃這種小花。
碧妝看著那小花夸贊道:“娘娘的手原來這么巧,這些些小花真好看,是梅花嗎?”
林月皎一邊繼續(xù)裁剪白綢,一邊笑著答道:“你說是什么花就是什么花吧。”
“可是娘娘……”碧妝不解道:“這個季節(jié),真的梅花都開了,您要是喜歡,叫裴公公給咱移一株真的來不是更好嗎?我看他呀,老早就想著要巴結(jié)娘娘您了。”
林月皎一心一意地剪著白綢,對碧妝的話只是笑而不答。
碧妝接著又勸道:“自從皇上去了龍泉山莊,您就沒再出過景琛宮的門兒,一直趴在這桌兒上絞這些花,娘娘,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再悶可就要悶壞了。奴婢昨兒個聽說后花園移栽了幾棵梅樹,白梅花、紅梅花開得可艷了,咱去瞧瞧那真的,可不比這假的好看么?”
林月皎手下一頓,她終于抬起頭,茫然地問碧妝:“假的不好嗎?不管再過多久,它也不會凋呀!”
碧妝道:“可假的就是假的,假花再好,它也沒有真花那活靈活現(xiàn)的生氣兒呀。”
“你說得對,假的就是假的。”林月皎放下剪子,她一手扶著腰站起身:“剪了這么多天的花,眼睛花了,腰也僵了,是該出去走動走動了。你剛說后花園移來了幾株梅樹,咱們?nèi)デ魄啤!?
林月皎方欲與碧妝方出殿門,便見谷起懷揣著拂塵瑟瑟縮縮地迎面走來:“哎喲這個天兒可真是冷得緊。”
碧妝驚訝道:“谷公公?”
谷起對林月皎施禮道:“老奴參見月妃娘娘。”
林月皎道:“起來吧。谷公公怎么來了,本宮聽說后花園移了幾株梅花,這正要去瞧瞧,谷公公要再晚來一步,可就見不著本宮了。”
“哎喲這正好,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谷起說道:“月妃娘娘,太后叫老奴來跟月妃娘娘說,皇上后兒啊就從龍泉山莊回來了,叫娘娘您準備準備,好去乾坤宮伺候皇上。”
林月皎淡淡地說道:“皇上沒有召見,本宮怎么能自個兒跑去呢。谷公公請回吧。”
谷起道:“那有什么打緊,是太后讓您去的呀,皇上也不好說什么。”
“是了。”林月皎道:“只是不好說什么,并不是不想說什么。谷公公,本宮在這宮里本就已十分尷尬了,請公公在皇上面前替本宮留點體面吧。公公,本宮去后花園賞花了,公公請自便。”林月皎說完,便帶著碧妝走了。
走出很遠,碧妝回頭已看不見谷起,這才對林月皎道:“娘娘,您不一直盼著皇上回來嗎?這天天想著盼著,好不容易回來了,太后叫您去伺候皇上,不正遂了您的心愿嗎?您怎么又不去呢?”
林月皎道:“我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心愿,不過盼著他好罷了,除此之外再沒有什么別的念想了,免得又多生是非,惹得皇上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