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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易和北沐想看又不敢直視，只好用眼角偷偷地瞄一眼，再瞄一眼，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難受。

流舒立在鐘離槿末的身后，癡癡地望著龍易映在火光里的明媚笑臉發(fā)呆，就連那金色的眼罩也似乎有了某種特殊的含義。

鐘離槿末別扭著不肯答應(yīng)，鐘離瑞泉轉(zhuǎn)而對龍易與北沐正色道：“怎么辦呢？朕其實(shí)也不愿為難四皇兄，只是儲君不立，江山不穩(wěn)吶。眼下這狀況，真是叫朕感覺到很為難吶……”他不停地給龍易與北沐使眼色，叫他們幫他說話。

龍易與北沐強(qiáng)忍住笑，擺出鄭重其事的態(tài)度。龍易道：“事關(guān)烏弄千秋萬代，三小姐可要審慎啊。”

鐘離瑞泉措身到鐘離槿末身后，齜牙咧嘴地瞪了龍易一眼，你這是幫忙還是幫倒忙？這勸解的話怎么看怎么有兩個意思呢？

北沐吸取經(jīng)驗(yàn)，直接了當(dāng)?shù)卣f道：“姐，你就從了吧！”鐘離瑞泉贊許地點(diǎn)點(diǎn)頭，這多爽快。北沐隨即問呆立在鐘離槿末身后的流舒，道：“流舒，你說呢？”

流舒正捧著龍易剛碰過她的指尖發(fā)呆，她回過神。

流舒曾經(jīng)完全無法理解鐘離槿末為何在漫漫長夜里輾轉(zhuǎn)難眠，也無法理解她呆望著某個空曠的轉(zhuǎn)角時的期待與落寞，她不理解為什么鐘離槿末的笑聲隨著另一個人的消失而消失了，也不理解為什么有一種感情叫人欲罷不能，能令人因相念而哭了……可是現(xiàn)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就在那一片紅霞闖進(jìn)她眼里的時候，就在她的心驀名地跳了一下的時候，這種感情在她的世界里隱隱有了雛形。

“怎么了流舒？”北沐奇怪道：“想什么呢？”屋里的人都等著流舒回答，流舒卻始終思索著一言不發(fā)。

“奴婢……”流舒猶豫道：“想著該說不該說。”與龍易與北沐戲作的莊重不同，流舒的臉上顯出一副嚴(yán)肅的神色，這神色甚至在她的語氣中也流露出來。

鐘離瑞泉道：“說。”

流舒說道：“奴婢日日夜夜陪伴著小姐，再沒有誰比奴婢更了解小姐的癡心的了。”鐘離槿末的臉羞澀地低頭，幾乎要把臉勾到頸窩里去。鐘離瑞泉調(diào)侃道：“叫你嘴硬，別人可都看在眼里呢！”

“可是……”流舒話鋒一轉(zhuǎn)：“正如龍莊主所說，皇上能一直將我們小姐藏在龍泉山莊嗎？規(guī)避世人，規(guī)避天下，只能做一個偷偷摸摸的、沒有名份的情婦？”

“住口！”鐘離瑞泉勃然大怒，他騰地站起來，“哐通”一聲，椅子仰天摔倒，鐘離槿末匆忙抓住鐘離瑞泉，驚道：“流舒！”

“小姐，奴婢沒有說錯。”流舒面對著鐘離瑞泉跪下，繼續(xù)說道：“因?yàn)樾〗銗刍噬希运梢圆辉谝膺@一切，她可以默默地守在皇上的身后，可是流舒也愛小姐，流舒不愿意讓小姐受委屈，流舒不愿意讓小姐永遠(yuǎn)躲在人世背陰的地方，所以要替小姐跟皇上討這個公平。那些略動嘴皮子就說得出來的甜言蜜語不過是市井無賴、街頭混混誆騙女人的伎倆，皇上原來跟他們一樣嗎？”

龍易與北沐同時厲聲斥道：“流舒！”

龍易道：“你這奴婢，敢這么跟皇上說話！”

鐘離瑞泉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地怒視著流舒。空氣里流動著卡啦啦的冰碴子，厄運(yùn)隨時會降臨到任何一個人的頭上。北沐與龍易也相繼跪下，鐘離槿末也跪下來。鐘離瑞泉獨(dú)立在眾人之間，挾裹著冬日的寒風(fēng)，將整個房間的氛圍凍住。碳盆里的火苗似乎也不再跳躍了。

流舒坦蕩而倔強(qiáng)地迎視著鐘離瑞泉森寒的眸子。鐘離槿末道：“還不快向皇上道歉！”

流舒轉(zhuǎn)而看向鐘離槿末，道：“如果小姐說奴婢錯了，奴婢就向皇上道歉。”

鐘離槿末道：“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