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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背著自己的小包裹走進房間,立時就感覺整個氣氛怪怪的,這間屋子背陽,本來就有些陰沉,靠墻的三壁各擺著一張簡陋的板床,房間正中間放著一個炭盆,炭盆里還殘留著一些沒有燒完的紙錢。正對門的那面墻壁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另外的兩張床已經(jīng)被安氏姐妹占了,北川只有睡在那張白紙下的床上。
北川方鋪好床鋪,安氏姐妹各自懷抱著一個小筐子一前一后地走進來了,她們看到北川后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鋪。她們將懷中的小筐放到床尾,然后倒出里面的東西開始一張一張地數(shù)。北川鋪好床鋪回過身,立時嚇住了,她看到安氏兩姐妹正各自沉著一張臉冷峻地數(shù)著紙錢。
北川嗑嗑巴巴地問道:“你、你們在做什么?”
安素瞭了北川一眼,道:“最近皇陵里不太干凈,我們給那些不干凈的東西燒些紙錢,叫它們不要來打擾我們。”安素的聲音平靜無波,她的聲音比她所說的事情更加令人感到膽戰(zhàn)。
安梓顏掀了安素一眼,呵斥道:“你的話太多了。告訴她這些做什么。”
安素立時垂下頭去,她繼續(xù)數(shù)著紙錢,卻不再吭聲了。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這兩個怪怪的姐妹不由得讓北川感到脊背一陣陣地發(fā)麻,就好像有一根尖利的指甲在她的脊柱上不時地戳她一指頭。北川轉(zhuǎn)動著僵硬的脖子扭頭看自己這面墻壁上貼著的那個怪符,潛意識里感覺這肯定不是個什么好東西。她問安素道:“這位姐姐,這張紙上的這個符是什么意思呀?”
安素一言不發(fā),只是低垂著頭,口中念念有詞地數(shù)紙錢,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北川的問話。
北川只好小心翼翼地問上來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的安梓顏:“這位姐姐,這墻上貼的是個什么符?”
安梓顏將自己數(shù)好的一沓紙錢放好,冷冷說道:“你不識字嗎?”
北川心道:原來是個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字。只聽安梓顏繼續(xù)說道:“奠字。”
北川像彈簧一樣砰地彈起來,大聲道:“什么字?祭奠的奠嗎?”難怪她第一眼看見這個東西就覺得整個屋子都詭異起來,這面墻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奠”字,而她就躺在這個“奠”字的下面睡覺,想想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吧。北川有一種寒到了骨子里的感覺,她感覺自己睡進了靈堂。
北川驚乍的聲音使安氏姐妹不快地皺起眉頭,她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數(shù)紙錢,直直地盯著北川,冰冷的眼神如同兩只寒鉤。北川蔫下來,在一個靈堂一樣的鬼地方還要陪兩個女鬼一樣的女人睡覺……這倆女人,說不定真會半夜起來在屋子里飄……
安梓顏道:“把你的卡格子拿出來我看看。”
北川愣住了,道:“我沒有。”她心里竟然期待她們會因為她沒有卡格子而把她攆出皇陵去。
安梓顏顯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冷笑,道:“難怪你這么一驚一乍的,原來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安素,你以后多盯著她點,免得她老犯錯。”
北川心里頗為不快,卡格子居然能讓一個看墳的也如此地有優(yōu)越感。北川默不作聲,由著她們?nèi)グ伞1贝ū疾艘徽欤阌冒稣眍^在硬板床上躺下了,一躺下便暈暈乎乎地要睡著了,她實在太困太累了。安素道:“起來!”
北川的呼吸聲已均勻了,安素放下手里的紙錢走過來一把把北川拽起來:“叫你起來你聽到?jīng)]有!”這個女人還會有怒氣,不像安梓顏一樣不食人間煙火,只不過急切地想要行使她的權(quán)利。
北川艱難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問道:“干嘛?”
安素道:“還不到睡覺時間,不許睡覺。”
北川道:“那什么時候到睡覺時間?”
“亥時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