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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枉扭頭看著她,微微壓下了目光。
“我給蘇大人吃了。”大師兄這人從小就機(jī)智,明明不愛跟人交流,怎么那么容易猜中別人的心思,白小白見糊弄不過去,只好照實說了。
云枉丟下她,率先往前走去。
“別別,大家都說若是醫(yī)的好,稅費就免了我才這么拼的,并不是沒緣由給的。”白小白趕緊扯住他的袖子,“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生龍活虎的么?沒那么虛弱了。”
白小白打小身子就沒人家小姑娘那么好,動不動生個病什么的,云枉雖然話最少,卻總是千方百計的尋了珍惜的藥材喂養(yǎng)她,好不容易養(yǎng)這么大了,也真真是費了他不少功夫。
云枉被她溫言一勸,停了下來,伸手拽過她的手,往山下走去。
夜里山風(fēng)微涼,白小白又頗受驚嚇,但云枉的手卻很暖和,一如他藏在冰冷眉眼下的關(guān)懷與愛護(hù)。白小白這幾日身心俱疲,此刻跟在云枉身后,卻終于覺得有了依靠,仿佛天塌下來都有人替她頂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難受便襲上心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忽而一個物什遞到了眼前,白小白抬頭一看,竟然是一顆杏花糖。
杏花糖著了淺白的糖衣,靜靜的躺在云枉的掌心。
白小白伸手拿了,還沒吃,卻覺得心情驟然好了許多。
“一看就是師父教你的,先前他總用這招糊弄我。”白小白將糖丟進(jìn)嘴里,任由那股清新的甜在口腔里融化。
云枉緩了緩腳步,等她跟上來。
兩人一路走到了云枉投宿的客棧,此時夜也深了,外頭鋪子都關(guān)了門,云枉替白小白要了間房,把自個兒的包袱抖開來,挑了幾件衣服扔在白小白臉上。
柔軟的布料貼著面頰滑下來,白小白一伸手,抱了個滿懷。
云枉看著被衣服淹沒的白小白,怔了一怔,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白小白利落的換了衣服,將褲腳和袖子挽了好幾圈,又用一根腰帶系上了腰,終于不再松松垮垮,好歹不耽誤行動了。
“大師兄。”白小白泡了壺?zé)岵瓒诉M(jìn)云枉的房間,他正靠在床邊小憩。
云枉輕輕睜開了眼睛。
“那個……”白小白欲言又止,伸手摸過茶杯,緩緩沖了一杯熱茶,又將茶杯推到云枉面前,道,“大師兄,你一定渴了吧?喝茶。”
云枉接了茶,扶了扶茶沫,也不問她為什么,真就喝了一口。
白小白看著熱氣蒸騰而上,遮了云枉的眉眼,也柔化了他的五官,斟酌了一下,道:“大師兄,你明天有沒有事兒?”
云枉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將茶杯擱在桌上,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視線透過指尖看過來,輕飄飄的道,“不醫(yī)。”
“為什么……”白小白都懶得問他怎么知道她要問什么了,大師兄這人就是一個傳奇,你知道的他知道,你不知道他也知道,是以,每次師父藏了什么小秘密,看到他回來都是滿臉緊張。
“不過是個偏頭痛,你也瞧不好么?”云枉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白小白的臉上。
“不是……”白小白偷偷瞄了他一眼,也不曉得他究竟知道多少,便道,“不僅僅是偏頭痛。”
“那是什么?”云枉似乎真的不知道,他靠在椅背上,等她解惑。
“溺水加……”白小白剛要接下去說,卻被云枉打斷了。
“好端端的,為什么會溺水?”云枉面容平靜,話雖這么問,眼里卻沒有絲毫好奇。
“夜黑岸邊濕滑,他一時沒注意……”白小白努力搜索詞匯。
“夜深了,睡吧。”云枉擺擺手,人也站起身子,往床邊走去。
“是為了救我。”白小白只好如實道,“他……”
“不醫(yī)。”云枉打斷她,目光里是不容多說的拒絕,“小白,睡吧。”
白小白知道大師兄一旦作了決定,便很難更改,是以雖然不甘,可也沒辦法,只好幽怨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白小白給云枉留了字條,匆匆吃了早點便往蘇府趕,一天一夜沒有蘇不知的消息,此時的她心急如焚。到了蘇府門口,剛要進(jìn)去,就被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誰這么不小……”那人說到一半,驚呼道,“小白?”
“公孫?”白小白揉了揉被他撞疼的肩膀,道,“你這慌慌張張的,去哪兒?”
“你還好意思問,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了,可急死我了,你跑到哪去了?”公孫二捉著她來回看,又是激動又是唏噓。
白小白看著公孫二衣衫不整,面色疲憊,尤其是眼睛下方的青色,心里一暖,柔聲道:“我沒事,我就是出去給蘇大人尋藥。”
“那你也要說一聲啊,我以為你出什么事兒,等大人醒了,我怎么跟大人交待?”
“大人還沒醒么?”白小白聲音一沉。
公孫二悶頭不吭聲,只哀怨的看她。
白小白心里頭悶悶的,很想去看他一眼,可惜進(jìn)不去。
“小白,我知道你想見大人。”公孫二四處瞅瞅,小聲道,“這樣吧,我晚上帶你去。”
白小白暗淡的臉上驟然顯現(xiàn)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