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門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塞希爾在唇邊豎起套著精靈睡帽的食指,又指了指窗外站在海邊遙望著父親的母親,示意他不要這么大聲。
安德拉站起身嘀嘀咕咕地踩著小女孩的手摘回了自己的帽子,在剛入手的那一刻瞬間變成了一頂牛仔帽。他得意洋洋的套在頭上,問她:“好看嗎?”
塞希爾歪著頭打量了他一下,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的樣子,想了一下她還是點了點頭。
小精靈滿意地重新坐回她的肩頭,晃動了兩只小細腿:“今天早上的水元素特別充沛啊,舒服得簡直美妙絕了。”
的確,海浪一層高過一層地向沙灘上卷來,母親已經后退數米,擔憂地看向已經變成一個黑點的父親和他的小木船。
“這對于你們人類可有些不妙啊小姑娘。”安德拉攀著女孩的頭發站到了她的頭頂,沒等他站穩,海水中央猛地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像蛇一樣的東西,扇動著像小翅膀一樣的耳朵,尖銳刺耳的嘯聲頓時席卷了整個海面。
塞希爾緊緊地捂住了耳朵,小精靈瞅著半立在海里的怪物,很不友好的口氣:“哦,我討厭它。”
小女孩緊緊盯著在海浪里掙扎的黑點:“爸爸!”一扭頭就跳下凳子準備跑出去。
“嘿!小姑娘!”安德拉沒抓穩就從她頭上掉下去,好在他揮了揮翅膀后重新飛起來使勁的拉住了她的頭發,“別激動,就算你出去也救不了羅杰的。”
那怎么辦?塞希爾回頭看向精靈,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只微微一眨眼,就像珍珠一樣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別這樣,我討厭這種水。”安德拉飛舞著湊近女孩的臉頰,輕輕吻了吻她的淚痕,“很苦很澀。”
“安德拉,救救我爸爸,請你救救我爸爸。”
小精靈后退了幾步使勁地撞了一下她的鼻子后很酷地彈了彈自己的牛仔帽:“只要你不哭鼻子,我就會把羅杰帶回來。”
塞希爾抽噎著點了點頭,使勁地擦掉了眼淚,紅著眼眶勉強露出一個干澀的笑容:“安德拉,我不哭了。”
“乖孩子。”小精靈飛上前,吻了吻她的額頭,“愿太陽的光輝始終照耀著你的笑容,愿每夜的辰星伴你安然入睡,我親愛的小姑娘。”
精靈揮舞的翅膀下撒落的點點光暈散在了空氣里,遠處海上怪物抽出的尾巴重重拍打在水面激起了層層浪花。
塞希爾聽到了母親近乎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在一排很大的海浪將母親和自己淹沒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個散落著光芒的黑影率先堙沒在海浪當中。
它的頭上,還戴著一頂牛仔帽,不倫不類,卻很酷的樣子。
番外:
小公主愛麗莎一直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甚至父母失蹤國家隕落后,她看著侍衛英俊的側臉還是覺得上天沒有拋棄她。
要說心中沒有一絲怨恨這是不可能的。對于維多利亞親王反叛一事,她如普通人一樣悲傷忿恨,也如普通人一樣無可奈何。盡管臉上是平靜的微笑,她在心中依舊有著想要向這個破壞了自己幸福的人復仇的萌芽。
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心思,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沒了父母依靠,她就自己堅強。沒了人民的擁護,她也依舊從容。
然而即便是身邊有侍衛羅杰的保護,在某天受到暴雨的侵襲之后,愛麗莎還是病倒了。迷糊中似乎也沒有多大的痛苦,沒過多久她就清醒過來,舒坦的身體令她感覺不是生了一場大病而只是熟睡了幾天。
眼前除了羅杰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年,她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卻見少年瞇起了眼睛溫和地笑了起來:“不用怕,我叫安德拉,是個精靈。”
她微微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站在少年身后的人。
年輕的侍衛只是上前攙扶起她后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微笑。
似乎真的被微笑鼓舞起力量一般,愛麗莎莫名地安下心將手輕輕地放到侍衛手中后抬頭柔和地看向他寧和的綠眸。
羅杰微微愣了愣突然紅了臉將目光瞥開,少年看著兩人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后微微欠了欠身:“兩位客人,請隨我來精靈部落做客吧。”說著他轉身走向山洞深處走去。
羅杰有些窘迫地想要松開愛麗莎的手卻反而被她一把抓住,他紅著臉有些訝異地看向同樣微紅著臉的公主,卻見她柔和地笑了起來:
“一起走吧?”
一起……他有些惴惴不安,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一般走到了公主身邊。
第一次,不是站在她身后或者身前,而是站在她的左邊牽著她的左手,最貼近她心的位置。
看著即將步出山洞的微微光亮,羅杰甚至許愿能走得更慢一點更慢一點。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到頭。
在精靈部落的日子很充實很快樂,愛麗莎在精靈一片祥和靜謐的氛圍中被感染,負面情緒的萌芽還未生長就枯萎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
安德拉的姐姐喬娜是個很活潑的人,她熱情好客又喜歡一切新鮮的事,但由于自身的力量不夠不能像弟弟安德拉一樣經常打破結界溜去人類當中游玩。在愛麗莎剛住下的前幾天,她天天纏著公主給她說人世間的事情,也多虧了她,公主才明白精靈的世界里是平等與完美的,沒有所謂的國王王子貴族平民。
愛麗莎看著興奮的喬娜撐著腦袋微微一笑,卻沒注意到身后凝視著她的羅杰因她的微笑而露出的淡淡笑容。
自從那一次牽手之后,羅杰再也沒有越禮,他很明白自己和眼前少女之間的距離。那是被他捧在手中用生命守護的隕落流星,總有一天會再次回到天上發出自己獨特的光芒。
高高在上,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自己那么渺小,又怎么能配得上,夠得著。
趁著羅杰不在,外出沒幾天就回了家的安德拉將自己打聽來的事情一股腦地全告訴了愛麗莎。
公主神色很平靜地聆聽自己想要的真相。
安德拉說,維多利亞親王登基得到了全國人民的擁護。
安德拉說,你的父親在人民的心中是個昏庸無能的國王,這已經是舉國皆知的事實。
安德拉說,你不要難過,人類是優點和缺點**的生物,他是一個失敗的國王但你不能否認他是一個愛你的成功的好父親。
愛麗莎微微垂了眼,最后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的。”
心里突然輕松了起來,她抬頭看向面前溫和微笑的少年:“請不要告訴羅杰,我曾經掛念過這些。”
安德拉點頭,隨后又溫和地笑起來:“他現在,大概是在做件了不得的事情。”
愛麗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事實上公主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十七歲生日將至,遠處已經爬到了山頂的羅杰卻清晰的記得。
他探了探身看了看懸崖邊冒出了半邊身的、被精靈們稱之為“堅強美麗”的安姆莉斯花輕輕呼了一口氣后微微笑了起來。
八
對于海蛇的突然出現傳聞有很多,最廣泛的一個說法便是先前由帝國的勇士將其封印在海里的某處,然而加之歲月的流逝和海底的多次地震,使得封印減弱讓其得以趁機沖破束縛再次回帝國海邊肆虐復仇。
海邊聚集圍觀的人的確很多,塞希爾憑借著熟悉的地理環境輕松地攀上了一旁延伸出來的岬角,遠遠地看著海浪一層一層地拍倒在沙灘邊。
風很大,塞希爾不得不先理好自己被吹亂的發絲,下面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她壓著自己的頭發防止再次被吹亂踮起了腳尖俯視著出現在人群前的少年。
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國王和他的親衛隊,圍觀的人群被疏散到了各個安全的地方,而國王卻和少年站在了一塊,一副共同進退的模樣。
四周輕緩柔美的女聲開始了吟唱,給周圍的人們注入了一絲安定平和的力量,而原本寧靜的大海卻顯得開始不安分起來,帶著腥味的海浪劇烈地拍打在岸邊,借由大風將氣味傳播開來。
塞希爾有些不安地握緊了雙手,少年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三支銀箭瞄準了大海中央蓄勢待發。
猛然間一個滔天的巨浪向岸邊洶涌,吟唱的女聲驟然放大了音量。此時一條蛇狀的怪物從海中扭出,扇動著像小翅膀一樣的耳朵,冒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瞪著岸邊唯一剩下的兩個人,尖銳的嘯聲沿著海面向四周擴散。
塞希爾一眼就認出那是將父親殺害的怪物。
陽光攀上箭尖匯聚成一個光點,三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海蛇飛去。
女孩睜大了眼,看著怪物從海底抽出了自己的尾巴一下就抽飛了飛馳的箭支。她一下子抽緊了心,喉嚨異常干澀。
海蛇似乎被少年那一擊惹惱了,乘著浪看似緩慢地向岸邊襲來。
少年卻依然從容地繼續連發著三箭,很快布袋里的箭支消耗一空,而這時海蛇也已經游到了近海,盤著尾巴沖少年嘶叫。
塞希爾緊緊捂著耳朵,四周吟唱的女聲卻不知疲倦的一直放聲。歌聲很有撫慰人心的力量,心中隱藏的恐懼正在被逐漸驅散,就連入耳的尖銳嘯聲也沒一開始那么難受。
“嘿,那邊的小姑娘快過來!”
身后傳來一個親衛隊士兵的叫聲,想必是剛剛才發現躲在這邊的女孩。
塞希爾有些不情不愿,但還是順從地走向士兵那邊。身后是重物抽打了海岸的聲音,士兵一把將還在云游狀態的女孩拽到自己身邊,邊護著她的腦袋拉著她離開。
下一秒,剛剛兩人還站著的岬角已經被海蛇長長的尾巴掃到徹底的崩裂。
塞希爾駭然回頭看著原來的地方,士兵似乎也同樣有些驚魂未定帶著她連滾帶爬地回到先前布置的安全營地,那里有一群人正翹首圍觀著這場戰斗。
塞希爾煞白著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好不容易緩過氣這才發現先前出現的吟唱聲是由營地里十幾個白衣的少女傳出來的。
前方已經被大人們遮擋的嚴嚴實實,塞希爾只能從他們混亂的又夾雜著興奮的對話中來判斷當前的局勢。
似乎過了很久,人群突然驚呼起來。
塞希爾站起身湊上前急切地想要擠開一條縫好讓自己鉆進去。
“快看!國王被抽飛了!”
一個大漢指著前方驚訝地大喊。
女孩兒正好從勉強擠出來的細縫中看到他們的國王被海蛇亂扭的尾巴生生抽離原地,飛了出去。
少年身上染著大片血跡站在了海蛇頭頂,雙手握著一把劍深深地插入它的腦中。
海蛇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妄圖將頭頂的人甩下去,僅剩的一只幽綠色的眼珠霎時變得猩紅。它張開嘴,一陣凄厲的尖叫,音波瞬間席卷了岸邊每處地方使原本吟唱著的女聲潰散開來。
塞希爾下意識緊緊捂住了耳朵,前方的人群騷動起來瘋狂地向后逃去。
她被擠得東倒西歪一個沒留神跌坐在地上,甚至還被人重重地踩了幾腳。
還沒來得及理會身上陣陣的疼痛,塞希爾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似乎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正飛舞在海蛇四周。
她瞇起眼睛正想努力看清楚,熟悉的男聲以壓過海蛇尖嘯的音量緩慢吟唱起她聽不懂的話語。
以少年為中心聚集起一團朦朧的光亮然后逐漸擴散愈發刺眼。
塞希爾伸手擋住眼前炫亮的白光,勉強看到少年拔出了寶劍再一次地向海蛇的頭頂插下。
仿佛凈化一般的光如完成使命一般鋪天蓋地地向四周傾灑下來。
她緊緊地閉上眼睛。
滿世界的純白。他想,如果把這個作為生日禮物,被守護的少女一定會很快樂。
這是在潛意識的,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親昵。是作為被他守護的少女而不是公主,那么強烈的想要靠近自己愛著的人的愿望。
雖然過程沒有他想象當中的艱險卻也并不簡單,比如被割破的手指、被擦傷的臉頰。然而當他看著手中靜靜綻放著微微光芒的花朵,想著愛麗莎微笑時臉龐頓覺一切都值得。
安德拉坐在位子上蹺著腳只是微笑,在愛麗莎驚詫的目光中,勇敢的侍衛單膝跪在面前雙手奉上了在精靈當中象征著堅強美麗的鮮花。
托喬娜的福使愛麗莎知道安姆莉斯的價值,她緩緩伸手接過,微微垂眼一滴淚就順勢從臉龐上滑落下來。
沒有想象中少女歡喜的神情,羅杰一下子慌亂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卻又猶豫著縮回。
在愛麗莎的淚光中,安德拉微笑著看著慢慢變了樣的花朵,淡淡地說:“當安姆莉斯被欣喜的淚水澆注后,它就會變成更稀有的品種安吉麗娜。”
羅杰愣了愣,卻聽安德拉緩緩地接上:“而它象征的,是永恒的幸福。”
直至十七歲的生日,愛麗莎第一次知道流淚的感覺。
混合著擔憂的難過和感動的欣喜。
擔憂,那是羅杰賦予她情感。在之前的生命中,她不曾知道“擔憂”是何感觸。
如今這一情感讓作為人類的她更完整,讓她褪去了貴族的不食煙火變得更加普通。
在羅杰笨拙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之后,愛麗莎忽然就抓住了他的手,柔和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這個守護了自己很久的人。一直不曾說過的感謝,一直默默享受的安全和溫暖。
羅杰紅著臉有些訥訥地不知如何開口,卻看面前自己一直守護的少女溫柔地笑了起來,聲音柔柔糯糯卻蘊含著堅定。
她說,羅杰,謝謝你。
她說,羅杰,我愛你。
我愛你。
于是就如安吉麗娜的花語一樣,他們在一起之后的生活真的步入了幸福的殿堂。
公主就算嫁的不是王子騎士,也能一樣得到自己想要的快樂。
一年后,在安德拉和喬娜的見證下,愛麗莎和羅杰正式結為夫妻。
沒過多久,他們和精靈簽了契約,依靠契約的力量將向往人類生活的安德拉和喬娜帶出了精靈部落。
熱愛冒險的喬娜在偶然之下遇到了喬裝成平民的維多利亞國王,兩人一見鐘情。
安德拉則隨羅杰夫婦倆住在海邊。
再一年后,愛麗莎誕下了自己和羅杰的女兒,在安德拉喋喋不休的吵鬧下聽從了他的意見替嬰兒取名塞希爾。
你看,人生其實真的很奇妙。
羅杰看著自己妻子抱著孩子時溫婉的笑容,就像很久以前那樣也微微笑了起來。
一切都如同一場不會醒來的夢一般美好。
當然在某些人的眼里,還像一個沒有結局的童話。
在酒館喝醉了酒的少年安德拉拖著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訴說著自己見證的愛情,過路的人從開頭的無可奈何到最后的津津有味。
于是,這么一個奇特的童話故事就如此在大陸上流傳開來。
童話里的公主和侍衛終于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就像愛麗莎和羅杰那永恒的幸福一樣。
沒有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