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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都
“化為夕陽一同溫暖這片深愛著的土地。”
少女依舊望著天空,眼里流下血紅的淚水。
神降臨在少女的面前。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將實現你所期望的一切。”
--------------------題記
這是個日落下的城市,高聳的建筑林立在土地上。
人來人往的街市上車輛與少女擦肩而過。
金發的少女微微側過頭,開始用紅色的眼睛打量這個世界。
樓房如同紅色的荊棘,盛開在夕陽的暖流中.
車聲,腳步聲回蕩在耳邊,街邊小店的蛋糕和美酒的香氣也在空氣中彌漫。
玻璃門上倒影出的少金發女一襲白裙,用舞蹈般的步伐來到玻璃前,她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指尖輕輕滑過玻璃上那透明美麗的臉頰。
“荊棘。”
少女吐出這一句話,在十一月微涼的天氣里,白霧蒙上了櫥窗。
她,想到的第一個詞是荊棘。
于是她叫自己荊棘。
一。
故事從這里開始。
荊棘住在了海邊的一棟房子,房子很小,一室一衛一廚還有一客廳。
她每天在門口拎著高跟鞋進來,走到臥室望向窗外,窗外是波濤洶涌的大海,而另一邊面對著的是日落之城最大的鐘樓。
她就聽著潮汐的聲音入睡,然后再晨鐘的撞響中醒來,穿上裙子打車去上班。
她上班的地方是第一天來到這座城市時看見的蛋糕店,她站在溫暖櫥窗里招攬客人,介紹各式各樣的甜點。
這個蛋糕店的主人是一個叫侑夕的男生,干練的短發和清爽的笑容,喜歡挎著一個中式的大背包,穿白色的運動服,挑染紫色的頭發。
他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被空調吹得微微瞇了一下眼睛,她抬頭想要說歡迎光臨,發現是他,然后笑了。
“上班的時間是七點到傍晚五點。”侑夕走進蛋糕店把包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將暖氣和蛋糕的香甜帶入肺部。
“好的。”荊棘笑了一下,把一絲金色的頭發挽到耳后,然后將慕斯蛋糕塞進烤箱。
“你的眼睛是紅色的。”侑夕挨過去深深看了荊棘一眼。
“是紅色的。”回過頭去,凝視著侑夕碧色的眼睛,倆人相互看了三秒,荊棘突然笑著說“你害怕,是嗎?”
“不,我覺得,像燃燒的火焰。”侑夕回答“我是男生啊,怎么可能會害怕!”
“感謝你的贊美。”荊棘露出了笑容,走到櫥窗前去銷售蛋糕,侑夕便取出各色的奶油,開始給柔軟的蛋糕餅潤色。
這是一個忙碌而平凡的早晨,時間循著平和的規律從荊棘的眼前滑過,然后鉆進侑夕的袖口消失。
工作過的午后倆人稍微做一下休息,侑夕到對面的超市走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里拎了一袋面包,還有蔬菜。
荊棘微微有些詫異地多看了一眼,她解下圍裙走過去,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袋子發出“嘩啦啦”的柔軟響動,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出一盒咖喱飯,一盒水果沙拉,倆條長面包塞在了荊棘手里,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忘記問你愛吃什么了。”
“沒事,我不挑食,只要是能吃的我都愛吃。”荊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侑夕仰起頭的時候看見荊棘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陽光穿過玻璃窗,斑駁地落在她那金色的頭發和紅色的眼睛上,侑夕一時有些出神。
接著他突然莫名地,彈簧一般站了起來,雙手摁在荊棘的肩膀上,把她按著坐了下來。
荊棘有些吃驚。
但還沒來得及看侑夕的表情,他已經往櫥窗跑去了。
“侑夕怎么了?”荊棘手里的咖喱夠過塑料盒子傳來微微的熱度,在冬天里感到格外溫暖。
“荊棘,你想吃什么,我……我給你做。”侑夕在烘烤房,他沒有回頭地,舉起了黑色的煎鍋,發誓一般地說。
“嗯,不要麻煩了。”荊棘搖了搖頭說“要不吃蛋糕吧?”。
“好,荊棘說吃蛋糕就吃蛋糕,我給你特別烤一個,你先吃點咖喱。”侑夕挽起袖子在廚房里忙碌起來,發出像交響樂一樣的“叮當”聲。
荊棘打開了咖喱飯的盒子,熱氣和香味撲面而來,她取出白色的勺子輕輕拌了一下,卻沒有吃。
然后她的目光朝著侑夕的方向望過去,隨后微微一笑。
——世界很和平。
戰爭停止了。
人們過著溫暖而富足的生活。
我渴望的歸處在何方。
是不是,該去了?
荊棘的視線和思緒都一陣模糊。
“呯”的一聲炸響,荊棘感到連整個小店都震動了一下。
隨后是當啷一聲,似乎是烘烤房的煎鍋落在了地上。
荊棘赤紅色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她站了起來,如風一般地刮進了凌亂的烘烤房。
煎鍋落在了地上,同時還有不明的糊狀液體滴在地上。
各色的奶油和物品四處翻倒零落,切水果的刀不見了。
似乎經過一陣極力的掙扎,主人才將煎鍋弄到地上。
荊棘抬起頭,上面是排油煙機和天窗。
玻璃破裂了,冬天的風肆無忌憚地撲進來,掀起了荊棘金色的長發。
“侑夕……”
荊棘喃喃地念了一句,下一刻,人已不在原地。二
孤魂是無歸者的夙愿實體。
他們以各種影像殘存在于世界的各個角落。
他們與現世的人無關,卻又息息相關。
他們偏執地熱愛并憎恨著這個世界。
同時期待著。
神的救贖。
日落塔橋是這個城市壯觀的建筑,倆岸聳立著高高的白色大理石塔樓,樓頂豎著數個皇冠般的小尖塔,數層的天橋和鋼纜從水面上縱橫而過,劃出曼妙的弧度。
荊棘就曾在住處窗外遠遠地看見過這座橋。
現在她站在這座橋的鋼纜上,順著光滑的鋼纜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如同在走一座獨木橋。
仰望塔橋的上方,人類幾乎無法看見的高度,鋼纜頂端的位置有倆個模糊的黑點。
往下看去是暗潮洶涌的水面和原本車流頻繁的大橋。
然而不知是什么樣的力量,讓城市的運轉停了下來。
所有的人保持著這一刻的姿勢,車輛也停在原地,連陽光都停留在正午的那一刻。
少女迎著風走了上去,看清了高高的鋼纜上站了倆個人。
一個紅瞳黑衣的中年男子,和被脅迫的侑夕。
荊棘眨了眨眼睛盯著面前的倆個人,突然說“侑夕,你跳下去。”
“哎?”侑夕愣了一下,望向腳底遙遠的地面與車輛,然后他看了看荊棘火紅色的眼睛,猛地掙開了男子的手,閉上眼睛從鋼纜上往下跳去。
同時,一道光動了起來,白色的光芒,那是荊棘白色的裙裾,以快過侑夕墜落的速度近千倍的速度襲向黑衣男子。
“啷”的一聲,火花四濺。
光影交錯中,依稀可見倆雙赤紅色的眼睛,目光相互觸碰,仿佛一觸即發的火山,將要迸出烈焰。
荊棘白色的身影和那個人黑色的身影瞬間經歷了數次交鋒,最終“噗”的一聲,鮮血飛濺出來。
侑夕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跳了下去。
凌烈的寒風倒刮在他的臉上。
面臨死亡的他此刻已經顧不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