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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國的偵查斥候!
韓隴和毛子愣住了,對面的兩個周國斥候早已拔出了刀,面色冷峻地指向他們二人,刀光映著雪光,寒氣直逼肝膽,冷汗就從韓隴和毛子的額頭上滲出。
一見周國人劍拔弩張,韓隴和毛子也抽出刀,厲聲道:“你們想干什么!”
周國斥候沉聲反問:“你們又想干什么?”
山匪頭子已經叉著腿坐在木樁上看了半天的好戲,哈哈大笑道:“你們拿個破刀指來指去,又不真打,比我們這些走野路子的差遠了!”
年長的周國斥候瞥了他一眼,質問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他拉起女人的手腕,“你剛才不是很會說嗎?快和你們周國的軍爺好好交待交待,咱們是什么人!”
那女子把頭撇過去,一臉羞憤。
年長的周國斥候掃了二人一眼,問那女子:“你是周國人?”
“我……”那女子沉吟片刻,咬著唇搖了搖頭。
山匪頭子嗤笑一聲,調侃道:“既然都聊起閑天兒來,不如就放下刀,坐下來好好聊聊,別大敞著門吹冷風?!闭f著,抱臂哆嗦幾下,好像真的冷了似的。
周國斥候對視一眼,說道:“蜀國的,你們先放下刀。”
毛子叫道:“憑什么!”
韓隴趕緊攔住他的嘴,哈腰賠笑道:“好好好,放下刀,咱們還是好兄弟,好義氣?!币贿呎f,一邊把毛子的刀奪過來,收入鞘中。
周國斥候冷哼一聲,也收起刀,關上門,盤腿坐在火邊。一下子來了六個大人外加一個孩子,小小的山神廟頓時變得十分擁擠。
兩個周國士兵吃起自帶的饅頭和肉干來。這可叫“三月不知肉味”的韓隴和毛子看紅了眼,尤其是毛子,口水都流出來了。
年長些的周國斥候咧嘴一笑,撕下一塊肉,卻扔給了韓隴。韓隴感恩戴德地接過了,也要分給毛子,卻被毛子不耐煩地推開了。
“我在村學讀書時,先生就說過不能吃‘嗟來之食’?!泵迂摎獾剜狡鹱欤€有些嬰兒肥的臉顯得更圓潤了。
年長的斥候笑道:“小伙子好志氣,可惜跟錯了人。投奔我們周國吧,保你一日三餐,頓頓有肉?!?
毛子擦了擦口水,扭頭道:“不去。”
年輕的斥候一直默不作聲,突然開口道:“聽你說話,像是襄陽本地的?”
毛子愣愣地答話:“是啊,我是牛首鎮的?!?
年輕斥候笑道:“巧了,我是旁邊馬家洲的!怪不得看你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庚午年秋天沿河大集的時候,你是不是背著個瘸腿老太太賣麻糖來著?”
毛子愣愣點頭,說道:“是啊,那是我娘?!?
年輕斥候一拍大腿,站起來指著毛子叫道:“是啦!我當時也在,我娘拉著我,說讓我學學怎么做孝子!我叫馬誠,你叫什么?”
“大家都叫我毛子?!?
馬誠搖頭笑道:“唉,原本都是一樣人,現在卻成了兩個國家的,還要打來打去,沒意思?!?
還沒等毛子答話,一旁坐著的山匪頭子大笑道:“讓你們聊,還真聊出個同鄉來。將來戰場上見,誰先給誰一刀?你們論論年紀大小,早作安排?!?
毛子氣急,站起來指著他大喊:“你消停點兒!剛才就看你不順,打完女人打孩子,有種沖我們來!”
年長的斥候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女人、滿臉倔強的孩子和囂張的山匪頭子,沉聲問道:“你叫什么?是這男人脅迫了你嗎?”
女人抬起頭,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清澈的眼中發出哀告的光,干裂的薄唇顫抖幾下,幾度欲言又止,終于開口道:
“我姓張,張蕓娘。他是壞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