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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歈也回過神來,連忙收住視線,嘴唇輕輕貼在蕓娘如雪的頰邊,用急促的氣息說道:“阿蕓……阿蕓……讓我親親你,我不做壞事。”說著,輕輕點在蕓娘的雙唇上。開始生澀,而此等事大約是天性,不需人教,楚歈漸漸放開緊繃的神經,勾著她的舌兒相纏,只覺得早已和身下人融成一團,不愿分開,叫蕓娘雙頰酡紅,嚶嚀著掙扎。
楚歈也不再勉強,喘著氣抱她坐起,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里,共對著長江逝水,落日涼風,似有說不盡的纏綿之意,都在二人相互浸染的呼吸間。
蕓娘的臉龐也沾染了暖紅的日色,柔聲說道:“放開我吧。”
楚歈抱得更緊了,說道:“不放。是你說不再忤逆我的,要罰!”言罷,輕咬著她雪白的頸子。
蕓娘害羞道:“你不講道理。說去找阿文,卻把我拐騙到僻靜處做這樣的事。”
楚歈輕笑道:“嗯,我就是不講道理。”
正在兩情繾綣,難舍難分時,赤騮一陣長嘶,驚破了你儂我儂的私語。蕓娘眨著眼道:“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楚歈依言牽馬,還照來路歸返。因來去心境不同,蕓娘更覺羞赧,楚歈還偏偏屢屢調弄,氣得她跳下馬來,不再和楚歈共騎。
楚歈也舍不得走完這段路,索性牽著馬同蕓娘并肩而行。天色已暝,視物不清,走至一處高崗,忽見眼前熒熒火光,原來是下方江灘上星羅棋布的軍帳,此時皆燃起營火,連天接水,是暗夜中爍玉流金的世界,照透了二人的眼眸。
那是一種不同于日月光輝的美麗,此間壯美的營火贊嘆著人力的神奇,一種激動漫上胸口,像是聽見了塞上的戰(zhàn)歌,像是看見了颯沓的兵馬,像是嗅到了染血的征塵,是世人用自己的力量嵌在天地間的瑰麗。
蕓娘走上前去,驚嘆道:“黑森森的邊寨竟有這樣的景象!再壯觀不過了!”
楚歈怕她跌下去,連忙攔住她的腰身,說道:“我自少年時便在軍中,理應見慣了千帳燈火。可每回看來,依舊如初見般震撼。”
蕓娘問道:“你是幾時從軍的呢?”
楚歈道:“十四五歲便去武威、涼州歷練了,之后又輾轉渤海郡,近兩年才轉調荊楚。”
蕓娘道:“尋常人家的孩子也不會這么小就從軍,楚家位高權重,何苦讓你沖幼離家?”
楚歈見蕓娘眼中透出認真的神色,心中愛憐,笑道:“我們家原和別人家不同,乃是以武功立業(yè),一磚一瓦、一毫一粟都是刀槍換來的,子弟們自然離不開戰(zhàn)場。家中三弟還小,再過兩三年也要和我一樣。”
蕓娘問道:“那你更小的時候在做什么?”
楚歈道:“十四歲之前我一直在汴梁,白日陪太子殿下修文習武,夜里隨父親麾下的老將們學習用兵之道。”
蕓娘笑道:“小時這么正經,長大了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楚歈道:“你當我真愛這些?用工刻苦的人是我,躲在被窩里看雜書的也是我呢!”
蕓娘笑道:“究竟看了什么雜書,養(yǎng)出這么不正經的一個人來!”說著,楚歈就要捉她,蕓娘早已閃身逃了,可沒跑多遠就被楚歈一把攬過,抱著她跳上馬背,緩轡而行。
楚歈問道:“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
蕓娘鼓氣道:“你不是都派人調查過了嗎,何必問我?”
楚歈道:“我想聽你親口說,只說給我聽。”
蕓娘回頭看向楚歈,見他的眼眸中光華流轉,熠熠懾人,好似奪走了千帳燈火的光輝。她長嘆一聲,放松下來,任由自己靠在背后寬闊溫暖的臂彎中,說道:“真拿你沒辦法……我在瀘州長大,那真是一段又平靜又幸福的日子。后來賊寇作亂,爹娘亡故,我只能帶著阿文去渝州投奔親戚。親戚待我們……唉,畢竟把我們養(yǎng)大了。再后來,阿文投軍去了,我就……我就……”
“你就嫁人了?”楚歈平靜地說。
蕓娘垂下頭,悶聲說:“我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叫我還有什么臉提起嫁人的事。”
楚歈吻著她分明的發(fā)跡,低聲道:“未來會好的,只要你信我,什么都不會成為我們的障礙。你喜歡平靜的日子,我給你,我一定會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蕓娘不語,長嘆連連,卻把自己貼得離楚歈更近,仿佛只有這片刻溫存是可靠的。
燈火越來越亮,二人已回到行轅外,守營的士兵前來稟報:“司馬,汴梁傳來詔敕,吳長史請您速去接旨。”
楚歈和蕓娘皆是面色一變,蕓娘勸慰道:“快去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會走,不用送了。”
楚歈凝視著蕓娘,輕輕點頭,駕馬絕塵而去,融入無邊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