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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既說不服他,又拗不過他,便慢吞吞遞來盒子,不覺露出了藏在長袖里的手腕和腕上繞著的金釧。
楚歈還沒來得及打開盒子,先瞧見了金釧,笑道:“你帶上了?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纏臂金?!?
蕓娘縮回手去,摩挲著手腕,說道:“想必你見過更好的,何必昧著心奉承我?”
楚歈一邊打開錦盒,一邊笑道:“只是因為纏在你的手腕上才格外好看,若是配上旁人的腕子就平平無奇了?!?
蕓娘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怒,只能罵了聲貧嘴,卻見楚歈已捧著荷包笑逐顏開,指著上面的一對花蝶,笑道:“這蝶戀花的荷包我收下了?!?
蕓娘聞言趕忙去奪,急道:“什么蝶戀花的,是蝴蝶和花枝兩不相干!”
可楚歈已把荷包護在胸口,任蕓娘百般撕扭也碰不到一絲一毫。蕓娘只能喘著氣辯解道:“本就不是為你做的,只是為了湊數才送來。”
楚歈扭過身去護住荷包,聳著肩笑得一臉得逞,說道:“管你是不是為我做的,總之它現在在我這兒,別想要回去了?!币娛|娘冷冰冰坐在一旁,楚歈又說道:“想要回去也行,另外特地為我做個東西,再把這荷包贖回去?!?
蕓娘依舊沒平復下呼吸,扇著風,涼涼道:“再替你做東西?好呀,你做夢吧?!?
楚歈也不生氣,在蕓娘眼前來回甩著荷包,得意地逗弄道:“那好,這個就歸我了!我日日懸在腰上,夜里就掛在床頭,叫人人都看見,到夢里也逢人便說,說這是阿蕓送我的信物?!?
蕓娘聞言又去搶荷包,楚歈又嚴嚴實實地護著,鬧了好一會兒才發覺門口有人,卻是秋茗進來送茶,也不知她站在屏風后看了多久。
秋茗眼見自己被發現,也沒說什么,撂下茶盤走了,臨轉身時還若有似無地拋下一個白眼,叫蕓娘自心尖上發冷,也覺得自己和楚歈在床邊扭扯來扭扯去實在不像樣,只能狼狽地整了整襟袖,皺著眉走了,只剩楚歈一人懷揣著荷包傻坐在床上,方才的笑臉都僵住了。
蕓娘出得門去,卻見宛貞、翠兒正和葭玉館的丫鬟們聚在墻角唧唧噥噥,行止怪異。她扶著花木悄悄走近了,才聽出是在拌嘴。丫鬟們怕驚動主子,不敢高聲喧嘩,可說出的話卻是字字錐心。
夏橈推著翠兒道:“別以為跟了個什么娘子就是撿到了寶。名分還沒定就敢在一起拉拉扯扯,光天化日下尚且如此,夜里還難保什么樣呢!”
翠兒氣急道:“什么日里夜里的,你看見了?你這是罵我們呢還是罵二爺呢!”
夏橈嗤笑一聲,翻著白眼說道:“秋茗姐剛才就看見了。我們二爺之前什么樣,全是她給拐帶壞了?!?
夏橈只顧唇槍舌劍,倒是紅蓼一直在旁勸和,秋茗兀自立在一邊望天,滿臉不屑一顧的樣子。
翠兒這邊自然是宛貞在打圓場,她勸道:“夏橈妹妹也太多心了,先把我們張娘子按下不提,單論二爺。他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能碰著個女人就被帶壞了呢?多半是秋茗看錯了。話說回來,就算是拉扯了,又是什么驚天的大事?”
此話一出,秋茗頓時大怒,一改無動于衷的面目,尖聲道:“為了哄她,你就平白懷疑我嗎?”卻像是意氣用事的沖動言辭,不像是講理的話。
大概是紅蓼先看見蕓娘,被唬了一跳,立馬示意眾人噤聲。見蕓娘來了,夏橈也不敢賣弄口舌,只能忿忿不平地立在一邊,心里猶在念叨著不能入耳的氣話。
蕓娘本就是沒什么脾氣的人,現在覺著自己理虧,更不愿糾纏,于是帶著秀眉緊鎖的宛貞和怒氣沖沖的翠兒走了,反叫秋茗等人刮目相看,以為遇到了深藏不露的高手,卻不知蕓娘只是出奇的能忍而已。
回到桐雨軒,天色也不早了,主仆們關起門來私下理論。蕓娘把宛貞打發出去安排雜事、傳喚晚膳,自己則低聲問翠兒爭吵的起因。翠兒依然氣鼓鼓的,說道:“從進院開始,夏橈就在言語里藏刀子,我們都沒和她一般見識。后來秋茗姐回來了,傳娘子和二爺的瞎話,我立刻就發火了。”
蕓娘點點頭,知道翠兒也是為自己好,便不再說什么,自言自語道:“你說……秋茗和他是什么關系?”
正好宛貞端著茶水進屋,聽見蕓娘的話,嚇得雙手一抖,險些沒穩住杯盞。她低聲問道:“娘子問的可是秋茗……和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