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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疑惑地瞅著米婭,手上下意識去掀帽子的動作還是停了下來。在精神鏈接里對話而非直接說話,說明米婭想說的東西比較隱秘——很可能是打算避開旁邊那一車廂黑手部隊士兵。
黑手啊……這東西在某游戲里是全員拎著火焰噴射器的近戰重甲步兵。同時也是NOD組織中近乎于政委與憲兵的存在,同時也是一大派系。自然,我所處的車廂中這些大兵不可能是單一的火焰噴射器射手。一般步兵小隊的戰術配置還是很全的,而且應該是優于普通的NOD步兵。
“唔……哥哥他不太信任這些黑手呢,雖然說他們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但他們畢竟是黑手嘛,米婭也不太喜歡他們……順便一提,我們是馬里蘭教派的唷。”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套修身的作戰服外面仍然裹著我半夜用來擋風的大披風,裹得很嚴實,沒什么不屬于常人的特征暴露出來。
不過……馬里蘭教派?什么鬼?!
好吧好吧,宗教什么的總歸會有不同的教派對不?激進的保守的暴力的和平的……大概就這么回事。米婭和維托利先生看上去并不是無可救藥的宗教瘋子,這個什么什么馬里蘭教派應該是比較溫和的那種。
然后……不管什么教派肯定不喜歡作為異端審判團的”黑手“部隊是不是?就像是學生會不喜歡教導主任,提督們不喜歡憲兵隊一樣……
好吧,掩蓋就掩蓋,我就順著這倆兄妹的意思來就好了。
話說……這么牽強的掩蓋真的好么?我會使用狙擊槍這一點那些“黑手”肯定是知道的,斗篷下擺的縫隙中仔細看的話也能看到我的腿部槍套還有匕首。斗篷在紅區的確不是什么奇怪的打扮,但一般小孩子并不會有武器使用能力,更不可能攜帶那些東西……
“不用擔心,其實呢,在紅區,黃區長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武器操縱經驗呢……喏,像這樣……”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米婭那瘦弱的小手相當熟練地從腋下槍套里摸出一把手槍,熟練地拆解再組裝。對武器沒有相當了解是做不到的,更何況這是在晃動的車廂里。
天,她身上什么時候有的手槍?!
小孩子在把玩顯然違禁的殺人利器,可那一車廂的黑手部隊大兵對此完全熟視無睹,甚至……有一兩個人相當贊許地對著米婭和維托利先生點了點頭,像是肯定維托利先生對妹妹的良好教育一樣。
果然……惡劣環境導致民風剽悍么,就像是我那個世界的中東和越南一樣,戰爭環境使得連還沒有步槍高的小孩子都能熟練使用AK47之類的……
嚴格來講,這是一種相當悲哀的事情。在我看來,孩子和女人從來不應該被牽連到戰爭中去。
嘖……孩子……
我又想起了“夢境”中“自己”朝著平民人群中掃射的那一幕。很短暫,但我能記清楚每一個細節,甚至是每一個人的臉。
屠殺時長4.64秒,罹難個體6324,以該種族標準的未成年個體,1432……
那應該是針對某座并不在軌道轟炸射界中的城市的“清除”行動,帝國單兵武器非人的射程,精準得令人發指的火控和遠超人類常規火炮的侵徹能力帶來的就是極高的屠殺效率。這應該只是極小的一個部分……至于總數,我不敢去查數據庫。
而如此程度的滅絕性攻擊,只是為了確保殲滅該文明可能具備的所有秩序場發生裝置,防止在世界屏障爆破后深淵會憑此躲過虛空的同化,甚至是憑此污染其他的世界,這并不是不可能。
我所做的,是正確的么?
諾卡無法給我答案——或者說她的答案和帝國的史書上完全一致,也就是為了保全絕大多數而作出的必要犧牲什么的……
“吶……”
我試探著在精神鏈接中招呼了一聲米婭。
“我在聽,秦。”
似乎是猜到了我打算說什么類型的話,抑或根本就是在等著我開口,米婭超迅速地給出了回復。
“你說……假如,為了保護絕大多數人,放棄,甚至是不得不殺死無辜者,這么做……是對的么?”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可憐巴巴的,但精神鏈接中的“語氣”完全就是情緒的真實反映,不能搞定情緒的話,我沒辦法作出調整。
“嘛……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呢,想不到作為圣徒的您也有迷茫的時候……雖然說不知道您在別的世界經歷了什么,但是……對生命的衡量并不能簡單用數字來代替吧?在這里應該沒有什么對錯之分。”
“沒有對錯?可是……殺了人就是殺了人,這……無可置疑吧?”
“是沒有對錯呢。事實上,當您具備的力量在大局面前十分有限的話,盡力使自己問心無愧就可以了吧?像是我那笨蛋哥哥,作為士兵,他如果隨著最初的撤離車隊離開已經成為死地的特拉羅的話,肯定能夠為先知和其他人創造更大的價值,但他沒有,而是選擇留下來找我——他很可能因此喪命。事實上,沒有您的話我們也堅持不到現在。可是,我們能說他的行為是錯誤的么?”
我沉默地坐著,把表情藏在兜帽下面。
“所以說啊,圣徒大人是好孩子呢,你自己的選擇,是不會錯的。”
我這是在想什么……
的確,當年我麾下的審判庭軍隊實力的確有限,不能做到準確的剔除感染體并在世界屏障外將來襲的威脅完全阻擊并殲滅,也不能做到對那些平民的疏散撤離,只能執行滅絕與毀滅消除疫病壯大的溫床。但至少那些行動所挽救的生命數以億計都不止。這個簡單的數學題是很容易算清楚的,同時這是帝國的官方觀點之一。我對那些無辜喪命之人的歉意導致了我對這一說法的抗拒,但我還是不能否認這個觀點的正確性。
而且……不論我當年究竟干了什么,也不管什么救了多少人屠戮了多少人,這和現在的我關系并不大——那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格干出來的事情。我并不打算否認這份罪責,但現在我不應該考慮這個。不安定的精神狀態會直接影響到這個非常時期下我的生存與否,無法活下去就無法回去見到我的至親,我的部下,無法為帝國盡責,無法去糾正一些我能夠糾正的錯誤,無法繼續與一切的源頭——深淵對抗,無法……贖罪。
現在姑且把這個放在一邊吧,我,還有自己需要守護的東西。是的,區區流放并不足以抵消我親手犯下的罪責,在一切結束之后,也許我會自裁。但在這之前,我得先保護好我所看重的東西,我最重要的人啊……
“吶……我明白了,米婭,謝謝你……”
還有諾卡,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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