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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那個黑人少年，對身旁一個老婦人裝著玉米的紙箱猛踢了一腳，玉米棒子立即滾了一地。“嘿，東方人，**的是從哪來的？找揍是不是？我說克莉斯汀娜畫的畫是垃圾，你偏要花100美元買下來，錢多了難受是不是？信不信我找我叔叔來滅了你……”黑人少年大聲地對康學彬喝斥道，太度極為囂張，不等他說完，康學彬就已經一手抓起他的脖子，另一手在他臉上左右開弓，啪啪啪地連抽了那少年十幾個耳光。直打得對方頭暈眼花，嘴角淌血。

烏力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終究還是沒有說話，這個少年的確需要有人教訓一下。這些孩子，心靈已經灰暗。他們虛偽、怯懦，把持強凌弱當做人生信條，再這樣下去只會走上一條毀滅他人也毀滅自己的不歸路。

康學彬左手揪住的黑人少年，已被提得雙腳離地。“滾回去叫你家大人過來，我到要問問他們是怎么把你教育得這么狗屁不通的。快滾！”康學彬一甩手把黑人少年扔到地上。

“你等著，等我叔叔來了你可千萬別求饒！”那黑人少年一邊擦著嘴角的血絲，一邊迅速爬起來，和其余幾個男女少年撒腿便跑，這群小惡霸，如林中驚鳥，眨眼不見。

康學彬今天的心情本來就不好，想買維生素沒買到，腳癢難耐。這群半大孩子卻毫無半點眼力，偏偏要來招惹他，焉能不挨揍。那個黑人少年跑遠后，還指著康學彬破口大罵，不禁讓康學彬心中殺意沸騰。他并非心胸寬大之人，不過既然對方逃跑了，他也不想真跟幾個小流氓較勁。

康學彬跟隨著小克莉斯汀娜一路向著下水道更深的地方走去，空氣中的濕度和臭味越來越重。不知何時外面已經開始下起雨來，嘩嘩的雨水順著下水道的入口流淌進來，在眾人的腳邊匯合成一條歡騰的小溪。

當小克莉斯汀娜歡樂地沖進一間只有10平方米大小的地下道小屋時，屋子里的4個人卻是一片沉默。康學彬一行人隨后也跟了進去。

小屋里的一張破木桌子上點著3根比手指還細的蠟燭，一張破木板拼搭成的單人床上安詳地躺著一位與克莉斯汀娜面容有7分相似的少女。少女年紀大約16、7歲，面容削瘦，穿著婚紗，雙手放在小腹上，閉著雙眼。安靜的仰躺在木板床上。床邊的磚地上坐著一個相同年齡的少年，他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屈起的膝蓋中間，肩膀不斷地抽動著，顯然他在小聲的啜泣著。小屋里還有一對年老的夫婦陪著那個少年掉眼淚。

克莉斯汀娜進入水泥管道后立即傻掉了，手里攥著的那張100美元的鈔票也滑落在了地上。小克莉斯汀娜一下子撲倒在姐姐的身上，痛哭起來：“姐姐，姐姐，你怎么啦，嗚嗚……你醒醒啊，姐姐，我們有錢了，可以給你買藥了，嗚，嗚嗚……”

小女孩的姐姐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慈祥地望著妹妹看了一會兒，聽妹妹哭著給她講了今天自己的畫兒賣了100美元的事情，還把那張掉在地上的鈔票揀起來展示給姐姐看。她姐姐躺在病床上靜靜地聽完妹妹的講述后，很快地就把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站在管道入口的康學彬，似乎有話要對康學彬說。康學彬有些發傻，旁邊的一個老婦人請他過去。他才反應過來，這是病人有話要對自己說。他連忙快步走上前去，輕輕握住病床上女孩骷髏一般蒼白的纖細的手掌，輕聲安慰道：“你還好嗎?有什么話想要對我說嗎？”

病床上的女孩卻緊緊地握住了康學彬的大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對他說：“咳，這位來自，東方的先生，看得出來，您是位真正的，紳士。請你，在我死后，收養，我妹妹吧。她是一個，非常非常，善良的好孩子，非常懂事，非常，聽話，您就讓她跟著你，給你做個，仆人吧。”女孩說話已經非常吃力，而且時斷時續，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她極大的精力。

面對小姑娘姐姐突然提出來的要求，他有些犯難了。自己一個大男人，身邊帶著個小女孩，這算怎么回事啊！童養媳嗎？好說不好聽啊。于是他很勉強地回絕道：“這可難辦了，我是一個四處旅行的流浪漢，老實說，我不是一個好人，而且我還是個殺人犯，我殺過許多許多的人。你讓你妹妹跟著一個殺人犯在一起生活，你會放心嗎？”康學彬故意把自己說得很壞，想讓小姑娘的姐姐放棄這個打算。

“先生，我肯求您，，您就，答應我這個，就快要死了的，可憐，女人吧。上帝保佑您！我相信，一個肯花100美元，賣下我妹妹，那些，畫的人，即便是個殺人犯，也，肯定是，一個，有著天使之心，的好人，我相信，您。我會，在天堂，為您祈禱的……”話沒說完，病床上的女孩脖子一歪，就去世了。她的左手，還一直緊緊地抓在康學彬的手里，康學彬此時也已經哽咽了。這是多好的一個姐姐啊！

老婦人上前一把摟過小女孩，緊抱在懷里哭著對她說：“克莉斯汀娜，你姐姐已經重新回歸上帝的懷抱了，你再看看她的臉吧，想哭，你就痛快地哭吧！”

小女孩再一次撲到姐姐的身上，放聲大哭起來。滿屋的人都在跟著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