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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難聽,差點沒把王守正氣死,張亦然還挑釁地吐舌頭,回頭一揮袖子:“谷雨,我要救人,拿我的針包出來。”
秦牧遠還真沒見過這么橫的人,年紀輕輕橫成這樣,幾句話就把這群老古董氣個半死,場面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最后還一副我是大爺,你能怎樣的表情,真的是,不怕得罪人呀。
想想,算了還是幫她收拾殘局吧,現在是不能怎樣,但不能保證日后這群老太醫不會嚼舌根。
“你們這群庸醫,治也治不好,就只知道在這里吵吵鬧鬧,若是張姑娘治好了皇上,那你們就是欺君,個個都該死!”一番冷峻的話讓眾位太醫有苦說不出。
還說個毛線啊,定遠王都發話了,還不乖乖閉嘴,等著被片得跟燒鵝似的么?
這時,皇后和新晉的容宸妃走了進來,她們一聽張亦然來為皇上診病,立馬從自己宮里出發趕過來。
容宸妃新晉不久,正榮寵不斷,就連皇上初中風幾日,都是她來侍疾,可見皇上對她的看重程度。
容宸妃長得與已逝皇后有著□□分相似,性子也謙恭,雖圣寵不斷,卻從不恃寵生嬌,讓連氏想挑錯也無從挑起。
且無親人在朝中當官,皇上也樂的寵她。最重要的是,皇上從她身上找到了男人的尊嚴。(某作:至于什么,咳,咱就不說了,給皇上留點面子。)
連氏一見張亦然,便疾步走過去,把她拉到一旁,悄聲問道:“皇上身子如何了。”
前數日,邢國傳來消息,道邢國戰王親自派送陶然公主來希齡,為的就是感謝當日張亦然出手相救了戰王妃的怪疾,據說這個怪疾把全邢國的大夫都難個遍,獨獨給張亦然治好了。
威望噌噌噌地就上去了。
“皇上所患的是中風,只要加以施針,便可治好。”張亦然答得滴水不漏。
連氏點點頭,低聲喃道:“務必要把皇上治好。”這會兒,太子監國,皇上又沒立遺旨,多年來蓄謀的機會就會功虧一簣,怎樣都不能讓皇上在這個時候出事。
張亦然微微點頭,行了個禮,走了進去。
圣體不得侵犯,這是毋庸置疑的,因而張亦然讓秦致朗從靈然醫館帶一個資深大夫進來皇宮為皇上施針。
放著那么多個太醫不用,實在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可張亦然偏就信不過這群老匹夫,萬一碰上一個使壞,那不就毀于一旦了。
黃宇一大早還在給人看病,莫名其妙地就被帶了進來。靈然醫館的希齡分店最有才能的便是黃宇,可大家都想不到的是,冠譽希齡的靈然大夫竟然才剛過而立之年。
而這位大夫在見到張亦然后,在幾步之遙的位置,恭敬地給她行了個禮。
這是真正的師徒禮。
太醫們眼睛都瞪圓了,這,三十歲的大男人給個十六歲的小女娃行師生禮,不合適吧。
他們都不懂,張亦然對黃宇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他可能就因為病患的傳染而死在瘟疫村。
“不知張姑娘請在下來所為何事。”黃宇一身傲骨,并沒有對在場的諸位太醫和王爺有太多諂媚的臉色,唯獨對張亦然低下頭顱,可見其在靈然地位之高。
秦致朗頓時就好奇了,他知道張亦然醫術高明,卻不知厲害到如斯地步。
“進來吧,為皇上治病。”張亦然口氣淡淡得好像是在說和我進去吃飯一般。
黃宇蹙眉,很快就又松開,挎著藥箱大跨步隨張亦然而進。
這是黃宇第一次面見圣顏,稍停了下腳步,并沒有表現出多榮幸,面部淡淡地打開藥箱,靜候張亦然指示。
容宸妃見張亦然進來,抹了把眼淚,放下皇帝的手,蓮步輕移,行了個禮:“有勞姑娘了。”
張亦然點點頭,眼神并沒有過多的交纏。轉頭對黃宇道:“你去把脈,然后說出你的看法。”
隨她進來的秦致鋒一啞,看了一眼秦牧遠,意思是:我未來皇嬸腫么那么膽大,直接就把我爹當醫學教材啊。
秦牧遠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反而目帶贊賞地看著她,她手下的人寵辱不驚,難能可貴。
黃宇伸出兩手,搭上皇帝的兩只手腕,默了一會兒,又檢查了一下他的面部,回頭答道:“在下僅知是中風,可怎么治,就...還請姑娘指教。”
秦致軒愣了一下,連黃宇都不知道怎么治,還得張亦然給他指教?
“坐下吧。”張亦然并沒有拿喬,而是正兒八經地在旁邊教起他來,“這是面部中風,先施針,再藥療。”
黃宇點頭,拿出針包。
“頰車,地倉,攢竹、陽白、太陽、顴髎,迎香。”張亦然一字一頓地說出幾個穴位名,黃宇都跟隨著她而果斷下針。
“再按摩手部十宣。”張亦然邊說著,一邊招手示意秦致朗前來,指著十宣穴道,“這里,你每日都按一下,每次至少一盞茶時間。”
秦致朗點點頭,秦致軒不甘示弱,也上前來看了幾眼。
過了一會兒,黃宇收針,張亦然又揮筆寫下藥單:“熬成藥,先吃著吧,數日后再復診。”
秦致朗點點頭,讓大太監拿下去吩咐人熬制。
“此病來勢洶洶,加上年歲已大,患者不可再受刺激,若是再次摔倒或者再受刺激,那可能連臣女都救不了了。”說這話時,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秦致軒一眼。
那句話明顯是告訴他,你要是再推他一次是我也救不了他啦么么噠。
果然,秦致軒一聽,眸光一亮。
張亦然嘆了口氣,這只蠢到不行的豬,當初那個騷父親是瞎了哪只狗眼看上他的。
眼見張亦然收拾東西,秦致鋒問道:“那張姑娘何時再來復診?”
“三日。”張亦然收拾好藥箱,和黃宇退到一旁。
秦致朗點點頭,吩咐身邊的常京帶他們出去領賞。
皇帝躺在床上,閉著眼,臉部歪斜的模樣讓秦致朗不由得一嘆。
曾經黃袍加身的男人,曾經在自己腦海中是偉岸父親形象的男人,如今不過躺在病榻上,依靠旁人而茍且活著。
那個模樣誰都看了去,絲毫尊嚴也沒有。
張亦然和黃宇隨著常京走了殿外,皇后和容宸妃便迎了上來。張亦然行了個禮,淡淡地道:“三日后,臣女會過來復診,先喝下幾劑藥看恢復情況。”
皇后松了口氣,便走入了殿內。
容宸妃帶著淡笑立于張亦然身旁,細細問道:“那姑娘,照顧皇上還有什么需要的嗎?”
“不能再讓病人感染風寒,尤其是面部,不要太過勞累,每日準時就寢,另外,不能再讓皇上摔倒。”
容宸妃聽完,點點頭,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
張亦然冷冷一笑,便出了宮。
容宸妃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從袖子里拿出一包東西,里面塞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普通的助孕藥單。
她冷笑一聲,拿出醋,在上面涂著,很快,在那個黑色字附近現出了些藍色的字體。
“每日下一勺,三日后,換藥。”
終于。
她攥緊拳頭,她陪在仇人旁邊強顏歡笑數月,忍辱承歡,終于到了用上她的時候了。
薄薄的紙條放入火堆,燒成一堆黑色的灰燼。火光映刻出來容宸妃姣好的容顏上,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