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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芝蘭聊了一個下午,張亦然才出沁華宮。在秦芝蘭的準許下,沁華宮里的大太監帶著張亦然在御花園逛了一下。
當張亦然走到御花園之時,腳步頓了頓,因為她看到御花園明湖旁,秦牧遠正坐在湖心小亭里,面前擺放著完整的茶具,好像在等著誰。
感受到他們的腳步聲,秦牧遠抬起頭,看著張亦然。御花園沒有其他人,見到定遠王大太監不可以避過,便走到湖邊小路,向秦牧遠行了個禮。張亦然依葫蘆畫瓢,也行了個禮。
秦牧遠淡定地揮揮手,示意他們起來,對著張亦然說:“過來。”又對著大太監和谷雨說:“下去吧。”
張亦然愣了一下,敢情他是在等她的?大太監有些躊躇,秦芝蘭千叮萬囑要他好好看著,可眼前的定遠王又是親王,萬萬得罪不起。
張亦然看出大太監的為難,微微一笑,說道:“下去吧,定遠王不會害我的,你回去如實稟報便是。”
“是是。”大太監抹了把汗,慌慌張張地走了。
秦牧遠五歲便被送往靈水城習武,十歲送回,十四歲便征戰在外,知道前兩年才班師回朝,他從尸山血海中走來,渾身殺戮,周身緊繃的殺氣蓬發出來,十分駭人。他是神秘的,無人敢在他身邊安插棋子,包括皇上。他的定遠王府穩固如山,連只螞蟻都鮮有攻入。
于是乎,對于他,貴族之間就悄悄流傳著一些不堪入耳的傳言。
有些人說他殘忍暴戾,對待下人軍令如山,稍有不慎便會死無全尸;有些人說他不喜女人,王府內只有個侍妾,還是及冠之時,秦牧白送給他的,多年來不立王妃是因為斷袖之癖;更有人說他背負人命累累,跟著他會受苦。因而宮內的人對他敬而遠之。
張亦然卻沒有想太多,只覺得這個人很寂寞,周身散發著孤冷的氣息,而且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對于她的信任,秦牧遠心情大好,微微屈指,把剛倒好的茶放到他對面的位置,并伸出手,示意她坐下。
張亦然很聽話地坐下,看著他。秦牧遠沒有說話,依然慢悠悠地享受著泡茶的過程。
看著他泡茶像是一門藝術,秦牧遠穿著一身銀白色衣袍,衣服上的式樣不似秦致軒那般張牙舞爪,而是一些淡雅的線條,顯得十分內斂沉穩。銀白色的衣袍襯得他的膚質更加凝白。他頭發全部束在玉冠中,顯露了他整張有棱有角又不失英俊的臉,雖然俊美,卻不忍褻瀆,像是高山中的仙人一般,寧靜而致遠。
他白皙的手指微微屈著,一遍一遍緩緩地洗茶,再緩緩地放下,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前晃了晃,再抿了口放下,終于開口說道:“好看嗎?”
張亦然俏臉一紅,忙低下頭拿起茶杯喝了口,不敢在看他。
秦牧遠瞟了一眼,竟不覺笑出聲。張亦然驚愕抬頭,秦牧遠被抓個正著,斂起笑容,輕咳了聲,扭過頭看風景,雙頰有些潮紅。
雖然他的笑稍縱即逝,可真的很美,像是冬日里的陽光,溫暖和煦,嘴角的酒窩調皮地出現,把他臉上繃著的冷漠和威嚴全都消盡,取而代之的竟是親切。
親切?張亦然愣了一下,這個詞能用在秦牧遠身上么?
尷尬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張亦然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時間一長就有些坐立不安,秦牧遠又抿了口茶,緩緩開口:“皇后叫你進宮所為何事”
張亦然蹙眉,如實說道:“試探臣女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