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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非常不喜歡自己看上的人這么親近別的男人。嘴唇沒貼上也不行。
瞪了幾眼對面畫舫的人,張亦然回過頭來,看著船上已經醒來的男子,男子眉如墨畫,雙眸帶著深邃的褐色,如攝人心魄的無底洞,像是要把面前的所有人都帶進他的世界,鼻如懸膽,唇紅齒白,明明是潘安再世,卻讓人不忍褻瀆,只因他銳利的雙眸,只要一對上,就容易失去自己。
可張亦然是誰,見慣許多俊男裸體(額好吧,其實是外傷的時候看到非重要部位)的主兒,再加上在現代,接受了很多反催眠的訓練,讓她內心已經強大無比。眨了眨眼睛,張亦然淺笑著開口了:“公子可還有不適?”
男子蹙眉,雙眼明明是對上她的雙眼,明明是銳利無比,卻有些不對勁?!肮?,你中毒了?!?
這就是為什么張亦然給不出結論的地方,明明是中毒了,檢查眼睛的時候也發現了問題,可他睜眼的一瞬,她竟然看不出他有半點失明的跡象。
一旁的少年一聽,嚇了一大跳,也不管秦牧遠怎么看,一腳跳上秦牧遠的船,疾步上前抓著張亦然的袖子,雙眼瞪得大大的:“你說什么?大哥中毒了?”
張亦然不悅地掙脫開自己的手,沒看少年:“對。而且是剛中的?!?
“你說謊!”少年指著張亦然,手有些顫抖,“你一個貴族女子,怎會看病,隨便為我大哥診病,還得出如此謬論?!?
張亦然挑眉,緩緩站了起來,和少年對視:“若連我都不會看,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會看!”
這是囂張,□□裸的??烧娴穆牭剿柕娜?,就完全不會懷疑。她是誰啊,鬼醫女的徒弟,繼承鬼醫女名號的女子。
可眼前的少年和秦牧遠都不知道,看著她的目光完全不信。對于她的醫術,秦牧遠多多少少知道,可不曾認為她的造詣能如此深。
“你少那么囂張,世上比你厲害的人多的是?!鄙倌暄垡坏?,胸脯一挺,把她的話頂回去。
張亦然也不和小孩子計較,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男子,問道:“公子是否雙眼不可視物?”
男子輕輕點頭,又輕咳了一下,撐著坐了起來,抬起頭問道:“可知在下中了何毒?”
“哥!”少年不滿地低吼了一聲。
“施尋?!蹦凶幽樢怀粒赖亟谐隽松倌甑拿帧I倌昶擦似沧?,縮回頭。
“失去?!焙軡M意男子識時務的態度,張亦然半跪下來,與男子平視,淡淡地說出□□名字,“中了“失去”的人,會在接觸到陽光的瞬間失明,過了一個多月,便會失聰,也就是耳聾,再過一個月,會啞巴,最后,連所有觸覺味覺都會慢慢消失,半年內,便會死去。這便是失去,讓你一點一點失去你所擁有的一切?!?
男子一聽,臉色大變。少年更在旁邊大嚷:“你,你不要在這里危言聳聽。大哥,不要聽她的?!鼻啬吝h站在身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良久,男子開口了:“姑娘所言極是,在下剛才喝下了一杯茶后,便走出甲板看風景,誰知突然看不見光亮,失足掉下湖中。”
張亦然抬眸,看向對面赫然印著“喬”字的畫舫,繼而垂下頭問道:“敢問公子可是喬家人?”
“正是,在下喬施允?!泵鎸堃嗳坏臒o禮提問喬施允的眉微微蹙起。
我去!張亦然深深吸了口氣,財主啊財主啊,這次回臨安城一半的原因是為了鬼醫女,另一半的原因就是為了喬家。
喬家原本只是一個漁夫家庭,后來一次機緣巧合,幫助了一些商家運輸貨物出去而慢慢打開門路,近乎百年的發展漸漸超越了當年的皇甫家,現在可是神州大陸里最大的商業世家,掌控著全國的航運,其家族旗下囊括了商業的方方面面,可以說,百分之八十的進出口都是依靠喬家完成。
而眼下,剛男子喊的“施尋”喊男子為大哥,相信他便是施字輩最有力的繼承人喬施允。此人絕頂的商業頭腦讓喬家在他的手下有著兩國四城都不敢撼動的超然地位。
和然字鋪不同,然字鋪雖然在兩國四城都有著很重的比例,也讓權利者有所忌憚,但畢竟對外說明的是它們不是同屬一家,所以權利者根本不知道它們牽扯了幾國人的利益,不敢隨意觸碰,而喬施允,卻能夠把同屬一家的商業帝國牢牢捆實。
頓時張亦然眼睛放出狼一般的亮光,看的一旁的喬施尋心驚膽顫。
“你還說不是中意我大哥!你看,你看我大哥的眼神!”喬施尋在后面大聲地阻止張亦然放光的表情。
張亦然很無奈地瞥了喬施尋一眼,不屑地撇撇嘴:“本姑娘見你家大哥還不到半柱香,要本姑娘真那么容易喜歡上一個男人,本姑娘之前遇到的無數個男人就早就被本姑娘喜歡上了?!?
秦牧遠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又開始不舒服,遇到過無數個男人,那句話是,就連帶自己,她也不容易喜歡上么?
但不管怎樣,喜歡上就喜歡上,他從不認為不爭取就能得到的是寶物?,F在,她的心和她的人,就該是他爭取的目標。
“那你為何...”少年不滿地在身后大嚷,見到大哥投射過來的銳利“目光”又縮了回去。
“姑娘,不知您是否有法子救在下?錢財不是問題。”不知為何,面前的這位姑娘說話很有說服力,雖然對著自己弟弟很無禮,可對著自己述說病情時,語氣淡淡的,讓人很是信服。
“有?!眻远ǖ囊粋€字,點燃了喬施允的希望。
喬施允一把抓住張亦然的雙手,也沒顧上自己有多無禮,那雙銳利的雙眸輕輕晃動著,正悄悄褪去原本的光彩,他顫顫抖抖地問道:“那姑娘,是否愿意救助施允?”
“可以,可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睆堃嗳徊恢圹E地抽出手,喬施允抓住她的手因為激動使了幾分力,抓的張亦然隱隱作疼。
“可以,無論多少個要求在下都能答應。”沒了眼睛,沒了一切,他拿什么去爭奪喬家家主的位置?
“大哥!她未必就能救得了你,她只是個陌生人!”喬施尋在后面急了,一步走向前,想攔住喬施允,可偏偏秦牧遠的屬下把他攔著。
谷雨在后面明顯不悅,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家姑娘醫術不凡,若她愿意出手,沒有治不好的道理?!?
張亦然臉微微有點潮熱,聽自家侍女夸自己怎么都有種王婆賣瓜的感覺,她回頭輕斥谷雨:“谷雨,也有我治不好的,別亂說?!?
“在下相信姑娘。”喬施允微微一笑,如同三月里的陽光,淡淡灑在船上。
張亦然挑眉,蹲著的身體半退一步,說道:“好,三天后,入住御史大夫府內,飲食照料自理,最好帶上貼身侍衛和下人,一個月內,我保你健健康康?,F在,回去準備好這些東西?!?
“好?!眴淌┰暑h首,抬起一邊手,示意喬施尋扶他回畫舫,喬家的畫舫便漸漸駛回去岸邊。
張亦然看著他們回去的方向,回頭,看到秦牧遠有點不太好的面色,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打攪了王爺您賞湖的興致?!?
秦牧遠搖頭:“無妨。”
“那,能不能送我回岸邊?”對上秦牧遠深邃不見底的黑眸張亦然的小心肝不由得抖了兩下,很狗腿地笑道:“額,下次再約過?”
沉默了一瞬,秦牧遠點了點頭:“好?!?
張亦然松了口氣,跟在秦牧遠身后走進船艙。周圍的手下紛紛搖頭,好不容易約到佳人,結果佳人因為別的男人走掉了,自家王爺能再悲催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