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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歸嘆,張亦然還是認命地給他處理起傷口。
過了一炷香,她放下手中的器皿,用手臂的衣袖擦了擦汗,看著自己的成果喘著粗氣。揉著發痛的手,她打開了四處的窗,讓壓抑的空氣轉換個遍,趕走血腥味。
她覺得自己該洗個澡,這種大汗淋漓的感覺極其不好受,便走進旁邊的澡房自己洗澡了。
欣然閣的澡房在張亦然的改造下和現在的澡房無異,直接從附近的山泉引流進來,用活流洗澡,平日里的沐浴露也是用她自己以前學著玩diy做的香皂的方法做成的一些天然香皂,所以味道有著自己獨特的香味。
洗完澡出來,發現房間的血腥味已經全然散去,她滿意地走過來。
微閉著眼卻時刻保持著警惕性的沐染感受到一抹沁甜味向自己靠近,藏在袖子里的手緊了緊,只等素手靠近面具,便攔下她。
他雖喜歡她,可不代表這些年來的秘密可以袒露在她面前。
張亦然并不如他所想趁他睡著揭開他的面具,事實上,她是很好奇詭異的墓園主子到底是誰,可是血腥的歷史教育她,知道太多反而死的更快,好奇會害死貓。她沒九條命,沒必要拿自己來開玩笑。
沐染緊繃的神經一直在等待著時機。只感覺到一陣風襲來,身體一暖,他身上多了一番被子,張亦然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胸口和腳踝的傷,整好被角,又把手放在他額頭上探了探,喃喃自語道:“還好沒有發燒。”便在床上拿了被子到軟塌上睡。
聽到對面傳來平緩的呼吸聲,沐染睜開眼睛,看到張亦然正蓋著一張淺黃色被子縮在軟塌上睡覺。左邊的青絲襲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毫無防備的臉被軟塌的枕頭壓得扁扁的,像是一個被施了靈力的娃娃蠱惑著他的眼睛。
蠱惑,對。他承認,她的行為出乎他的意料。她很聰明,比他所見的所有女人都聰明,所以一向眼高過頂的他,睡在對面一直看著她,視線未曾轉移過。
他不知道的是,一種異樣的情愫,在他空寂了二十余年的心里,慢慢滋生。
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對面床榻的人熟睡著,她緩緩爬起來,輕笑一聲,走過去探探他的脈搏。
誰知一觸他的手腕,他立馬張開雙眼。
面具孔里面的雙眸浩瀚如海,迸射出來的卻不是凌厲的光,而是懵懵懂懂。
張亦然蹙緊眉頭,發燒了。果然是傷口發炎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出門招手讓谷雨撿些傷寒藥,自己三兩步走入廚房。
沐染再醒來的時候,他面前已經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端來的人,齜牙咧嘴地,手指輪流往耳朵上湊,看到他醒來,微微一笑:“剛出去給你煮了點粥,先吃點粥,再喝藥。”
沐染點點頭,問了一句:“你親手做的?”聲音沙啞極了,帶著點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期待。
張亦然不以為然地點點頭,輕輕地舀了表面那層,吹了吹,舉到沐染嘴邊。
沐染面帶幾分笑意,很乖巧地撐起身子嘗了口粥。
是簡單的魚片粥,異常的鮮美。沐染有滋有味地享受著生病的福利,心里暗忖著,這個比御廚房做的都要好吃,而且喉嚨沙啞,喝起來非常潤喉。
沐染一邊微張著嘴喝粥,一邊看著張亦然,目光柔和。
女人長了一張嬌嫩的臉,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上幾歲,不是極美,卻是很吸引人。她的雙眸清澈澄靈,帶著睿智的光芒,她很愛笑,笑起來有兩枚小巧的梨渦懸掛在嘴角,很是可人。
她善玩權術,卻坦蕩蕩地讓人沒法覺得她陰險毒辣。她又很善良,沒有貴女嬌柔做作的模樣。
沐染的眼角帶著笑意,心臟微微有些痛。他想,他曾經缺失的那一塊找回來了,血肉粘連,生出悶痛,卻讓他滿足得很。
張亦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地,抬頭瞪了他一眼,俏臉有些發紅。
沐染愛慘了她這個模樣,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小臉。
張亦然瞪大雙眸,舉著勺子的手有些顫抖,表情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沐染心情大好,抿了口粥,得意洋洋地笑開了。
張亦然忽然覺得口干舌燥,憤怒地拿起手中的粥就往嘴里塞,喝了幾口才想起來。我勒個去!!!!!那勺子不是他剛喝過的么?
張亦然目瞪口呆。沐染嘴角的弧度越發濃烈,很無恥地說道:“想和我親吻,直接親就好了,那么含蓄干嘛?”
張亦然被嚇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哆哆嗦嗦地指著沐染吼道:“我想親你?”
沐染點點頭,抿唇道:“我知道你想親我,不要再重復。”
去你妹的重復!張亦然翻了個白眼,重重放下碗,瞪了他一眼,便跑出去了。
她!要!出!去!滅!火!
沐染舉著碗,心情大好地繼續喝著粥。
皇宮的仁明殿內,主位上的女人穿著正紅色的宮裝,頭上的式樣冗重繁雜,美艷的臉上陰沉一片,染著紅色蔻丹的手指緊抓扶手,表示著她怒意不平的心情。
在她右下方坐著一個和她眉眼相似的少女,少女穿著玫紅色宮裝,帶著皇家的雍容華貴和天生的傲氣,大殿中央跪著一個柔弱的少女,顫抖的肩膀壓抑著,讓人看著好不心疼。
“起來吧。”一把帶著微嘆的聲音自半空響起,跪著的女子一個哆嗦,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行了個禮,往一邊的座位上走去。
“母后,您說那個張氏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那天看起來不像是個聰明人啊。”玫紅色少女的聲音尖銳,帶著不服氣。
皇后瞥了她一眼,紅唇輕啟:“馨兒,你要沉得住氣。”又看向柔弱少女:“蘇氏,本宮真的是高估你了,三兩下就被弄得名聲狼藉,你說,本宮還有什么理由讓你嫁給軒兒。”
蘇莞一個激靈,想要使出渾身解數飾演柔弱以博憐愛,一旁的秦芝馨不滿地開口:“蘇姐姐那么善良,哪里是那個女人的對手啊,沒想到她單單純純的,心眼那么壞。”
“不是人家壞,是蘇氏笨,自己往人家上撞,說到底,是蘇氏你太沉不住氣了,這樣,如何能當軒兒的寧王妃?”
“皇后娘娘,您不能放棄莞莞,您也放棄了莞莞,莞莞就真的是沒任何希望了。”蘇莞緊咬下唇,淚珠不要命地往下掉。
皇后皺著眉頭,見慣了后宮女人用眼淚這點爭寵,不屑一顧的連氏最是厭惡,如今看著蘇莞這般模樣,更加心生反感:“收起你的眼淚,本宮不是軒兒,本宮不吃你那一套,只會博男人同情的女人只配當寵姬,而不是正妻。本宮不支持你也不反對你。本宮會請求皇上把大婚延遲,你和張氏誰能贏就看你們自己的手段了。可是,蘇氏,不要讓本宮看不起你。”
一番威嚴的話讓蘇莞硬生生地收回自己的眼淚。看著揚長而去背影,秦芝馨憤憤不平地握住蘇莞的手,宣揚道:“蘇姐姐,本公主不會讓那個女人當哥哥的寧王妃的,本公主心目中屬意的嫂子可是您。”
兩個各懷心思的少女相視一看,達成了某種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