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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洽談]
服務員確認了來賓姓名,溫柔地引導前行,穿游廊,過中堂,三折兩轉步入豪宅深處。一路走來,抬頭所見,具是雕梁畫棟,古玩字畫,舉目觀瞧,滿地擺的是黃的、紫的、紅的老輩子硬木家具,拐彎抹角處,擺設個榫卯松動的花凳、殘缺的小石獅什么的,想來必是前朝的物件。
推開了一間高雅的書房,迎面是一落倒地的六扇花格木窗,陽光碎花灑入,兩壁是滿墻從地到頂的博古架,架上點綴陳列著線裝書、硬皮現代書和各式古董玩器兒。當屋擺著兩組寬大松軟的真皮沙發,沙發之間,一座花梨木的矮腿兒茶幾,上面布上一副曼妙可人的紫砂茶具。
環顧四周,打量上下,呂書記明白了,這是一間會客室。
恰恰此時,港客陳先生現身書房門口,抱拳作揖,粵語官話:“不好意啦,有失遠迎,呂書記,趙總,您好!”陳先生五十多歲,油頭粉面,衣著白色真絲緞面矮領對襟疙瘩袢的寬松唐裝,休閑風度,派頭十足。
趙總上前對陳先生介紹:“這位是我們呂書記。”又向呂書記介紹了陳先生。
呂、陳和陳、趙握手寒暄,交換名片,互讓落座。
呂書記已經放松下來,心里找到平衡點,尋思:這么豪華有什么用,還不是該談事就談事嘛。
趙總從出電梯就眼睛不夠用的,兩顆眼珠滴溜溜天上地下掃個遍,已經落座了,還不忍靠在沙發背上,嘴里不住地說:“真不錯啊!真夠味!”扭臉對呂書記說:“書記,這地方兒,有點感覺吧!”
呂書記仰面靠在沙發背兒上,抽著煙,點頭說:“還可以吧。”
趙總:“陳總,這個臺面兒,在中國差不多頂尖了吧。”
港客陳:“嗯,我見識不過,別說在大陸,就是在港臺高級會h所s也不過如此。”
趙總還在搖頭晃腦地贊嘆品味。
呂書記嫌他露怯,提醒趙總說:“快說正事吧。”
港客陳:“我對大陸不熟悉,第一次與書記談生意,我想,咱們國家是共產黨領導,公司肯定也是黨委書記領導。”
呂書記“呵呵”笑出聲:“我們有董事長,我們集團董事長說了算,書記是協助董事長工作。”
港客陳:“好謙虛嘛,呂書記。”
趙總說:“我們集團有董事會,也有黨委會,重大事項都要經過黨委會同意,書記點頭了才能辦的。”
呂書記不再謙讓。
無言便默認。
趙總藏著心眼兒,讓呂書記多說,自己少說,把呂書記事實上架到“主談”的位置,自己退居從屬、跟包的地位。關鍵處插上一、兩句話,拔了談判的船頭使之駛向成功的彼岸。
呂書記不懂業務,幾乎沒參加過商務談判,像這樣的場面,這樣的對手,連董事長都沒見過。呂書記哪里知道這是常是虎狼之地。
說忽悠也好,說自我介紹也行,港客陳把自己的公司以及與香港大公司之間的關系介紹一番。少不了說到自己是某個大公司的(小)股東;與某大亨有親戚關系;與大公司業已合作成功的項目案例等等,更重要的是渲染一些大數據,幾十億美元的生意談起來“毛毛雨啦”,大亨們的掌故趣聞如數家珍,有些自己參與期間是少不了的,最重要的暗示呂和趙,自己在大陸的人脈關系,有時候,某位領導,一個電話打到香港,我就要跑過來——這次來北B京J就是干這,這不,昨天晚上在這里一起喝茶。
閑聊就占用了大部分的時間,空閑下來說點兒正事。
港客陳:“呂書記,‘天重’手里還有多少地?”
趙總靠近呂書記說:“還剩下1000畝吧。”
呂書記:“怎么還剩下一半?”
趙總:“那三家公司都給占了。”
港客陳:“1000畝,小一點。”顯出興趣索然的樣子。
趙總對呂書記說:“咱們把那幾家公司的股權也轉出去算了。”
呂書記茫然。
趙總對港客陳說:“我們有兩家股份公司,土地作價30億,我們是大股東,至少還有15億的土地。”
港客陳:“那是多少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