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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客套話啊。”江初“哦”一聲繼續放鞋,扯了扯嘴角。
“這有什么好客套的,吃個飯又不干嘛。”江初最近越來越聽話懂事兒,這點讓老媽很滿意。
“正好國慶都不忙,”她重新轉過來,從江初袖口上捻下來一根貓毛,“不然還能什么時候有空,等到春節啊?”
老媽嘴上說著隨便吃個飯,方舟準備的菜譜卻一點兒也不家常。
江初九點半陪他在廚房邊閑聊邊收拾,到了十一點,老媽接了潘阿姨的電話,讓江初趕緊下樓接人,還有兩個菜連收拾都沒收拾。
江初沒說什么,洗洗手就換鞋下去。
到了樓下還沒想往小區門口迎兩步,一輛黑越野已經拐過來停在眼前了。
“我跟阿姨說了不用接,太麻煩了。”倩倩邊解安全帶邊探頭跟他打招呼。
“你爸的車啊?”江初都不知道她會開車,車型跟人設看著還挺反差。
“我的。”倩倩矜持地捋了下頭發。
江初笑笑,寒暄著接過潘阿姨拎出來的一堆東西。
拉開單元門讓潘阿姨和倩倩先進去后,江初不動聲色地提了口氣。
今天天色很好,斜前方的小區花園陽光明媚。
他偏偏脖子沖那邊淺淺地呼出去,才跟著往里走。
轉身進樓時,江初的目光掃過一個坐在花壇邊抽煙的人影,被一排灌木隱隱擋著臉,竟然有點兒像覃最。
他下意識想回頭再看一眼,單元門已經在身后闔上了,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江初腳步頓頓,想起早上盥洗池旁邊震個沒完的電話,自嘲地耷耷眼角。
魔怔了。
第102章
覃最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閉合的單元門, 用很慢的速度把剩下小半截煙抽完。
現在是家家戶戶擺桌吃飯的時間,大中午的小區也沒什么人往來,花園里只坐了他一個人。
太陽從頭頂空曠地往下照, 明明四周只有花草樹葉輕輕婆娑, 覃最卻奇妙地能聽見那一大家子人圍桌而坐,熱熱鬧鬧端菜說笑的聲音。
最后一口煙氣他遲遲沒有呼出去。
身體的潛意識似乎是將這口煙當成了一劑提氣的麻醉劑,或者電視里吊命的參湯。
繃住這口氣,他才能讓自己繼續穩穩當當地坐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 聞見煙頭燒到底的焦味兒,覃最才從出神的狀態里抽回來。
他緩緩地泄出那口氣, 眼皮隨著發顫的呼吸耷下去, 擋住風干通紅的眼睛, 直接用指尖一下下搓滅手里的煙頭。
指關節緊到有些發僵, 來回搓了好幾遍, 手感越來越古怪。
再定神看看, 覃最才發現煙頭早已經滅了,煙紙都揉破了, 被他搓出了里面的過濾棉。
稀爛。
早上從臥室出來時,覃最跟康徹說去逛逛,是真的想隨便逛逛。
圖書館,籃球場, 或者食堂,隨便哪兒都行。
他必須給自己找點兒什么事做,來抵消找江初問清楚的沖動。
找江初要問什么, 這個問題的答案覃最用了三天四夜也沒得出來。
從看見大奔發來的照片那刻起, 他腦子里沒有別的, 做數據看文檔都是機械的, 只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或者說互毆。
各自把對方往死里錘的那種。
一個小人急著喊著想給江初打電話,想問問到底是什么情況,這女的是誰,看電影那天是不是就跟她一起。
另一個小人沒有這么多話,來回只用輕飄飄的一句就能頂一萬句:問什么,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不是你讓江初好好想明白么?
不是你二話不說轉身走了么?
不是你害怕江初因為你腦子一熱跟家里攤牌,以后就再也回不去“正常人”的生活,怕他后悔怕他難受么?
現在還在這兒琢磨什么呢?
真打了電話你以什么立場問,問完是該笑該祝福還是該怎么著?
這些問題一遍一遍一輪一輪地在腦子里重復撕扯。
如果所有問題綁在一起的模樣是一根木頭,他的腦子直接就能實現鉆木取火。
覃最沒能逛多遠,他心亂。
——明明不是在家里,卻看哪里都有江初的影子,想起江初陪他過來報名的那一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