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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心疼兒臣,兒臣自然知道。只是母后母儀天下,這天下萬民何嘗不是母后的子民?他們遭逢此禍,兒臣身為太子自然是責無旁貸。母后放心,兒臣已不是無知孩童,自會照顧好自己。”
他沖皇后行了一個大禮:“兒臣告退,還望母后鳳體安康。”
說完,也不給皇后再勸阻的機會,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太子此次北巡已成定局,對此胡人部落的首領也無話可說——畢竟人家儲君都來了,也算是夠給他面子了。
不止如此,整個北疆的官員們都騷動了——他們這窮鄉僻壤的,何時親臨過這種天潢貴胄,能不嚴陣以待么?
這可不是多事,當年太子巡查江陵府時盡職盡責,可盡往那窮山惡水里鉆,去了不少貧困至極的縣城山區,落了多少人的烏紗帽。誰知道這回會不會去邊疆前沿各縣查看狀況呢?做好完全的準備,聊勝于無。
更何況若是能在太子來之前將各城的互市給做起來,那可真真兒是長臉。
此次李昭之所以要她幫忙,就是去隔壁縣城挖墻腳的。
隔壁漠邊縣有一位此前常年行走于胡漢兩地通商往來的大商人牛元合,此人很得胡人信任。之所以暫住在漠邊這樣的邊境小城,一方面是為了在戰爭中偷偷照顧他的胡人朋友,一方面則是伺機等待戰火平息重開買賣。
每個優秀的商人都需要對時機有著精準的眼光與把握,斷言此次戰爭必然持續不久的牛元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本來漠邊縣令對牛元合唾棄得不要不要的,嫌這個親胡的商人暫住在漠邊實在不利于自己治下管理,還遭同僚的笑話,可現在就恨不得把牛元合捧到天上去,漠邊是否能在太子來前拔得頭籌可就看他的了。
畢竟朵顏部落雖然松口,但他們這些小縣城旁都是些小部落,人家對漢人還是心有余悸,正在觀望不前,這牛元合的牽線搭橋此刻是再珍貴不過了。
可能是之前在漠邊遭受了太多的白眼,牛元合卻遲遲按兵不動,簡直是急壞了漠邊縣令。
而李大人不知從哪里弄來的這個消息,便決定效仿古人三顧茅廬之誠,以期能將這尊大佛挖到寧邊去。
之所以要帶上宋三才,是因為這牛元合很迷信。
說迷信其實也不妥帖,許多商人都分講行風水面相、時辰兇吉之類的,畢竟他們同權貴不一樣,很可能一宗買賣就會決定自己以后究竟是吃草喝糠還是錦衣玉食,無論哪個方面都要講究。
別人不知道,李大人可清楚著,這牛元合之所以遲遲未能下定決心,不只是因為漠邊官員的態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請來的風水先生說漠邊的位置和他并不十分相合。
此次,就需要宋半仙去給這牛元合添上最后一把火。
不知是否是李大人提前派人來知會過,他們剛一到便被牛元合的親隨給迎了進去。
宋三才不自覺的皺了皺眉——無論如何富有,士農工商,牛元合從社會地位來說終究是最末等的商人,雖說商人富到了一定地步確實可敵國竊國,如那相父呂不韋,但身為一方父母官的李昭此次已然將自己的身段放低,這牛元合卻不親自來迎,雖挑不出什么大錯,也讓人覺得不大對味。
等到進了廳堂,倒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牛元合高大威猛,面色紅潤,聲如洪鐘:“哈哈,李大人您來了,敝宅真是蓬蓽生輝啊!”
說著招呼二人落座。
李昭面色不變,淡笑著與牛元合你來我往了幾回。
牛元合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宋三才的身上:“這位就是尊夫人?”
李昭點頭,清雅的聲音從唇中溢出:“上次已與牛員外說過,我夫人倒是精通面相星宿,可以為你看上一二。”
牛元合面帶驚奇的上下打量了宋三才一番,語氣中倒是懷疑滿滿,若不是顧念著李昭的面子,怕是要輕嗤出聲了。
“上次李大人你可只說身邊有人精于此道,卻未曾想居然是尊夫人。大人,別怪老牛說話直,一個年輕的婦道人家,能懂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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