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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才坐在顛簸馬車上,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昨天李大人說需要她幫忙,夫妻倆回到自己的小黑屋咬了半天的耳朵,已經很久沒出去放過風的宋半仙自然是一口答應了。
然而這咬耳朵的另一個后果,就是她被李大人壓了,所以今天渾身不舒服,反觀李大人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哪怕馬車晃動得厲害,他卻坐在那里優雅自若。
他們這次出門,是為了前往隔壁縣城。
人家都說女人心像海底針,其實皇帝才是。經過這么久的糾結他終于還是決定重開互市。
互市就意味著財富,滿朝文武反對聲甚少,就連這邊疆也開始重新熱鬧了起來。
漢人皇帝想要化干戈為玉帛的消息自然也飛快的傳到了胡人諸個部落里。
其中最大部落之一的朵顏部落首領向來是親近漢人的,雖然此次皇帝的做派讓胡人大傷元氣,說沒有仇恨那是不可能的,但互市這種東西毫無疑問對雙方均是互惠互利。略微思量,態度便也松動了下來。
無論在哪個時空,戰爭所傷害最深的,永遠只是平民罷了。可戰爭結束,當權者為了種種的政/治、經濟考量,轉眼便能握手言和,言笑晏晏。
只不過這事兒本就是皇帝理虧,想要他們答應重開互市,總得給個臺階下。朵顏部落的要求很快就上達了天聽,然而皇帝自然不可能給他們低頭道歉,這么一想,干脆派個身份高貴的欽差去安撫他們一番吧,這樣兩邊面子上都好看了。
而這欽差,居然是當朝的太子殿下。
這人選是姚慶之在早朝時提出,皇帝頗為猶豫,畢竟太子乃一國儲君,他又不是瞎子,以胡漢現在的矛盾,若是胡人一個沖動將太子砍了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回到宮中自然也是為了欽差的人選愁眉不展。
雕欄玉棟,畫閣金壁。
姚淑妃站在皇帝身后,纖纖柔夷緩緩在他的頸肩上按捏著,柔聲問道:“究竟發生何事,讓陛下如此愁眉不展?”
皇帝拍拍姚淑妃的手,嘆了口氣,便也將心中的煩悶說與了這朵解語花。
姚淑妃聽完后掩唇一笑:“都怪姚相,偏生要提出這么個事兒來讓陛下為難。”
皇帝倒是沒有惱怒的樣子,用手指敲了敲身前的小幾:“姚相也是一心為國為民,撇開旁的不說,太子確實是絕佳的出使人選。”
“臣妾知道,陛下您是擔心太子的安危。”淑妃走到皇帝身前,盈盈的伏在他膝頭,婉轉柔美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惜,“陛下您平日里操心國事家事,當真是辛苦,臣妾心疼您。”
皇帝就喜歡姚淑妃這種知情識趣的,若是她此刻為姚慶之說話或是挑撥皇帝派太子去胡人的領地,恐怕只會換得勃然大怒。
她伸手反握住皇帝的大掌,聲音如同初出殼的黃鸝,清甜淡雅:“只是陛下,太子大了,不比那些尚且年幼的皇子,雄鷹成長總是要離巢歷練的。您不如詢問一下孩子的意見?畢竟太子殿下已經過了弱冠之年,可以撐起半邊天了呢。”
皇帝聽完這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陰晴不定起來。
姚淑妃見皇帝面上的神色,嘴角露出一絲隱隱的笑意,卻又飛快收斂了去,有些困惑的眨了眨自己的秋瞳:“陛下,是臣妾哪里說錯了嗎?”
“不,”皇帝伸手撫了撫她的烏發,神情莫名,“你說得很對。他不比朕那些年幼的孩子,已經到了可以撐起半邊天的年紀了,是該出去好好歷練一二。”
次日,皇帝便喚來了太子。父子倆在文昌閣談了什么不清楚,但隔日,太子出使邊疆的圣旨便頒布了出來。
皇后看著身前長身玉立的兒子,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攪爛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頭上的金步搖都因為過于憤怒的動作而劇烈的晃動著,怒聲喝道:“你是瘋了不成?這是什么好差事!你是尊貴的太子,是一國的儲君,怎能以身犯險!”
楊煜搖頭,直視自己的母親:“母后,正因為兒臣是太子,才更應該擔負起這個責任。邊疆百姓因為父皇的一時疏忽受盡苦楚,兒臣此次代父皇出使,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皇后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手指微微顫抖,指上的護甲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很想對太子耳提面命一番——這些賤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干系?
但皇后好歹理智尚存,知道這樣的話若是出口那便是大大的不妙,最終也只擠出一句:“你可知道母后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讓母后怎么活?”
楊煜見母后確實氣得臉色都不對勁,趕緊屈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