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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平日里和應嬤嬤走得近的尖聲道:“姑娘這是要把府里的奴才們都直接賣掉嗎?這樣無緣無故的,豈不是寒了人心?”
應嬤嬤疼得厲害,沒力氣開口,只能向她的這位好姐妹投以贊許的目光。
宋三才偏了偏頭,裝傻:“哦……你的意思是不該直接賣掉啊。那我把你打一頓再賣掉?”
那嬤嬤被噎了一下,看到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上來拖人的大漢們,終于知道這姑娘不是開玩笑或是嚇唬她們,吊著嗓門連聲線都變了,開始歇斯底里:“你不能這樣!你又不是莊府的什么正經主子,憑什么賣我們!”
這話一喊出來,場面瞬間冷了下來,所有的奴仆均噤若寒蟬。不少人偷偷拿眼角朝宋三才看去——這可不是*裸的當眾打臉么,姑娘可得多難堪。
宋三才挑眉看向一旁靜立的秉德:“怎么,師兄有說過不允許我賣發他家的奴才么?”
秉德恭敬的答道:“主子說了,一切由宋姑娘做主。”
宋三才復又將目光移向那群開始面露絕望之色的奴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口氣平淡:“那還等什么,賣了吧。”
斬草要除根,她可不會一時心軟留著這些個禍害日后再來報復自己。就算當中有人是真怕了想悔悟,她也懶得去分辨。人生中的很多事情,是沒有后悔與再來的機會的。
至于那些剩下的怎么看怎么說自己,全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她只要自己過得快活就好,管旁人的眼光作甚。這些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的,若是在殺雞儆猴之后還能整出點什么來,那才是腦子有病。
宋三才再沒有理會院子里的鬼哭狼嚎,徑直進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莊銘回府后聽聞此事,也只是淡淡一笑,讓人把那擅作主張、說話加油添醋的小廝拖出去打了一頓,整個世界都消停了。
這件事兒發生后不久,京城中就開始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言——那莊天師最近才重逢的師妹,是個不折不扣的母夜叉,心腸歹毒似蛇蝎,容貌丑陋比無鹽,讓人望而卻步。
而正巧這時候,謝家族長的弟弟謝運在訓斥自己的兒子不如那旁枝的謝庭之時,突然面色青紫的捂著胸口倒了下去,再也沒有爬起來。
這謝運可不就是之前被宋三才預言再不收斂脾氣便命不久矣的那個倒霉蛋么?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可是有不少謝家子弟都在場聽得清清楚楚。
誰知道這件事沒過幾天,這人居然真的就死了!
再加上宋三才是莊銘師妹的這個身份,事情就更邪乎了。
于是母夜叉的傳聞上又加了一條——這母夜叉可是會咒術的!瞧瞧那謝運,可不就是因為出言不遜而被詛咒至死的嗎?
這傳聞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真正信的權貴卻沒幾個。
不說別的,不少熟讀圣賢書的學子也均是對此嗤之以鼻。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這樣的人終究還是少數。
不過這消息還是在有心人的運作下,入了皇宮。
鳳和宮是后宮中最為雍容華貴的宮殿,正統玄色和金色的鳳紋昭示著這里的主人母儀天下的尊貴身份。
皇后坐在正殿內,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精致的首飾折射出耀眼的光澤,頭上的云鬢花簪金步搖也隨著她的動作顫顫悠悠。
她表情微妙的沖一旁的宮人問道:“阿蕪,你說這京中的傳言究竟是真是假?”
青蕪是皇后的心腹,自小同皇后一同長大,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一直忠心侍奉皇后未曾嫁人,掌管中宮大大小小的各項事宜,頗得皇后倚重。便是東宮太子見了她,也要喚一聲青蕪姑姑。
聽聞皇后此言,青蕪的低垂的睫毛微顫,半晌才答道:“娘娘,奴婢以為,傳言不可盡信。”
“呵。”皇后一聲輕笑:“不可盡信……也對,你說若是這么簡單便能取人性命,本宮還何必在這里為那個賤人煩惱。但本宮可真希望,這是真的……”
皇后轉了轉腕上圓潤的佛珠,神情莫名的閉上了眼睛。
大殿重新歸于一片寂靜,只有一旁的金色香爐安靜的吐出縷縷煙霧,伴隨著寧心靜氣的幽香緩緩的在殿中彌漫開來。
類似的對話還發生在京城里的各個權貴府上。
妹控莊銘自然是不會將這些消息透露給宋三才,因此這些事對于宋半仙而言幾乎沒什么影響,吃吃睡睡的日子照過。
只不過今天,她卻收到了一封信。
辟芷拿著信進來的時候,宋半仙本來正翹著二郎腿看那些個才子佳人私定終身的話本,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倒是辟芷走到她身邊,高聲說道:“姑娘!信!”
宋三才見她這么煞有其事,只好給面子的看了一眼。
一看這信封上熟悉的字體,宋三才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似的。
住的這么近,李昭這小沒良心的居然不來串門探望她,只是送了一封信來!
宋三才憋屈極了,正準備讓辟芷把信給扔了,但是又突然覺得這樣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吼?人家辟芷辛辛苦苦的從大門進來這么遠一段路長途跋涉得來的勞動成果,不能這么不尊重吼。
于是宋半仙還是磨磨蹭蹭的拿起了桌上那封字跡漂亮的信,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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