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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不見,李昭的字也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小說し
雖說風骨猶在,但在鐵畫銀鉤的轉折之處,卻多了幾分溫潤如玉之感。就好似一塊棱角分明的頑石被流水抹去了尖銳,變得隱忍而圓滑,但內里還是一般的堅韌。
年三十當天,宋三才拿著這幅對聯(lián),倒是有些對李昭刮目相看了。
她伸手拍拍李昭的肩膀:“不錯,趕緊去貼上吧,今晚咱們吃火鍋!”
李昭皺眉:“火鍋是何物?”
“呃……”宋三才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就是……古董羹?”
火鍋在古時曾被稱為古董羹,因為在食材投入湯底時會發(fā)出咕咚的聲音,只是不知這大魏朝如何稱呼。
聽到這名字,秦穆倒是明白是何物了,開心的說道:“好啊!以前在京城,每次天氣一涼,家里總會弄這古董羹,有時候李叔興致來了,還會飲酒賦詩……”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還小心翼翼的偷瞄了李昭一眼,見李昭沒什么表情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許是正應了《問劉十九》這首吃火鍋的詩,倒了傍晚,疏疏落落的小雪便下了起來,很快地面上就鋪上了一層白紗。
李昭點亮燭火,屋子里瞬間就亮堂了起來,橘紅色的燈光打在窗紙上,又將貼上去的年畫映襯得格外紅火喜慶。
這是他雙親亡故后,過的第一個年。
有整潔的房屋,干凈的燭火,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穆哥,還有一個……不知道如何評價的家伙。
窗外的雪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有些晃神。
正當這時,宋三才捧著一個大鍋晃悠悠的進來了,嘴里還招呼著:“讓開了啊!別被燙到了!”
哐當一聲,穩(wěn)穩(wěn)的將大鍋放在了爐子上。
沸騰的湯底翻滾出一陣陣濃郁的香味,雖然是清湯,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清澈的白湯看起來和白水沒什么區(qū)別,但卻是用大骨熬成,宋三才還聽取秦穆的建議在里面撒上了些許菊花花瓣,別有一股幽香渾然天成。
冬日里用于涮菜的品種自然不如現(xiàn)代那樣種類豐富,但勝在天然新鮮,宋三才為此還特意去屠夫那里買了幾兩上好的豬臉肉,花了她不少銀錢,心疼不已。
豬臉肉據說是豬身上最嫩且有嚼勁的那塊肉,用滾燙的清湯燙、涮、滾、蘸之后便可以入口了。
宋三才特意將芝麻磨成了醬,而后放了些醋和蒜蓉進去,再點上幾滴香油,做成了簡易版的味碟兒。
將燙熟后的豬臉肉裹上一層濃稠的麻醬,肉類的鮮味和濃香在嘴中伴隨著火熱的溫度迸裂開來,宋三才一邊哈著氣一邊忍不住的快速咀嚼,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還不忘夸贊一句自己:“姐姐我果然是好手藝呀。”
這次無論是李昭還是秦穆都沒空附和或是拆臺了,個個都運箸如飛,燙食材的手藝無比嫻熟。
熱騰騰的白氣在廳堂中蔓延開來,帶著香味和火熱的聲響,逐漸向門外散去。
吃完了古董羹,宋三才拿出之前準備好的鞭炮,困在了木棍上,沖二人說道:“你們誰來舉著,誰去點火?鞭炮一聲響,去年的霉運就全都飛走啦!”
紛飛的雪花完全沒有阻擋宋半仙炸鞭炮的熱情,雖然這個年代的爆竹完全沒有現(xiàn)代的多種多樣,但宋三才覺得自己現(xiàn)在很需要這樣的霹靂聲來掃一掃自己去年的奇葩遭遇,如果這一聲聲的爆竹把她炸回到現(xiàn)代那就更好了,當然以上純屬做夢。
李昭抱著手倚在門邊,看著秦穆蹦蹦跳跳的嚷嚷著:“我來我來!”然后沖過去舉著那根綁著鞭炮的木棍沖他晃悠。
李昭是真的不想過去跟他一起丟臉,奈何宋半仙手上空了之后就過來拉扯他,他只有無奈的走到院子里,點燃了爆竹。
“噼里啪啦”的爆炸聲響起,配著宋三才和秦穆開心的叫聲,李昭覺得這個年過得簡直是鬧騰到了極點。
雪越下越大,在隱隱的月光中似乎能看到一片片鵝毛洋洋灑灑的飄落,那兩個傻缺似乎還在商量明天堆雪人的相關事宜。李昭這么想著,嘴角帶起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笑。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過年方式,這宮廷也自有宮廷自己的一套年節(jié)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