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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陸是個美麗的小城,南有云夢澤,背依大洪山,疏疏落落的銀杏樹遍布城內城外。----此時是夏日,因雨水充足一片蔥蔥郁郁的綠意,待到秋日豐收時節,更是有片片金箔般的扇形葉子從樹上飄落,碎金滿地。
而此時這個漂亮的小城門口卻是一片烏煙瘴氣。
從四面八方涌來的難民將古樸的城門圍了個水泄不通,你推我搡之間不斷有謾罵聲從中傳來。因為人太多,為防止意外,安陸已經緊閉城門數天,今日卻是安陸縣令接到上官命令開倉賑災的日子!
不得不說安陸縣令確實有一手,有成群結隊的官兵很快出城維護秩序,饑餓難、耐的難民們也開始排成長龍領取稀粥果腹。
宋三才混在難民隊伍里,此刻的她早已換上了一身與周圍難民并無差別的破爛裝扮——這是她從路邊的一具尸體身上扒下來的。沒辦法,總不能讓她穿著冬天的羽絨服在悶熱的夏天里狂奔吧。
人死如燈滅,塵歸塵土歸土,宋三才雖然心中略有膈應,但念叨了幾聲有怪莫怪之后還是果斷上手了。不過她收了人家的東西,自然是要還上這一份因果,便將那姑娘埋了,起碼不用曝尸荒野。
隊伍有序的行進的很快,不多時,已經排到前方的宋三才聽到了一陣陣驚嘆。
“快看,那就是縣令夫人!”
“安陸縣令當真是好官啊,連縣令夫人都出來賑災了。”
“張夫人當真是活菩薩啊,美貌又心善……阿彌陀佛。”
這個朝代對于女性的束縛倒沒有她所知曉的明清時期那么嚴格,反而更有些類似于盛唐時期,女人拋頭露面也是常事。
宋三才探出腦袋努力的向前瞅了瞅,年輕了十歲眼神也是倍兒棒,一下就看到了那位鶴立雞群的美婦。嗯……其實眼神不好也能一眼看出的,畢竟在一群瘦巴巴、臟兮兮的流民面前杵著一位身著輕紗襦裙、“身輕委回雪,羅薄透凝脂”的美婦人實在太醒目了。
宋三才在心中感嘆了一句,當真美人啊。
宋三才其人有個小嗜好,雖然其性別為女,但極其喜愛美人,男女不忌。倒不是性向有問題,而是那種純粹的對美麗對欣賞。因此若是美人當前,貌似酷炫狂霸拽的她也會情不自禁的上去多說兩句摸兩手。
不過這位美婦人可是縣令夫人,說白了就是這縣城里的第一夫人,她初來乍到的可不敢沒輕重,不然那叫沒腦子。是以待到走近,也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而這走近一看,就看出些許不對勁了。
領過善粥后,宋三才卻停下了腳步,盯著縣令夫人的臉不住的瞅,連身后諸人的推擠也無視了。
見這衣衫襤褸的流民緊盯著自己不放,張柳氏皺了皺眉,心里頗為不適,但她一向心善,也不會因為這點冒犯的目光便將人打出去。身旁的丫鬟汀蘭自然是體恤主子心意的,當下嬌喝一聲:“你這人,領了粥就趕快走,莫耽誤了后面的人。”
此言一出,后面的人群便開始叫嚷起來了,也對這家伙阻了他們的步伐甚是不滿。
宋三才壓根沒理會這些人,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沖張柳氏小聲說道:“夫人和縣令大人成親多年,怕是至今依然膝下空虛吧?既是子嗣不易,為何上天垂憐后卻又如此不自珍呢?”
張柳氏一愣,饒是好脾氣的她也開始隱隱有些怒氣升騰。她今年已近三十卻依然無子,為此甚至不得不故作賢惠給夫君納了好幾房小妾以綿延子嗣。好在老天垂憐,妾侍這幾年來生下的都是女孩兒,讓她或多或少沒那么難過。不管怎樣,自己無法為夫君誕下麟兒這點在安陸雖不說人盡皆知,但也不算什么秘密。
這不知哪里來的刁民張口就往她的心口上戳刀子,氣得她當下擰著帕子就欲發作。
倒是張柳氏身后的的汀蘭聰明的抓住了隱晦的重點,她隱隱有些激動的開口道:“姑娘你的意思可是……我家夫人有喜了?”
十五歲身體的宋三才一開口就是遮不住的柔軟蘿莉音,因為泥水遮住了五官無法分辨男女的她終于被汀蘭確定了性別,也讓汀蘭放下了不少的戒心。
張柳氏一愣,雖然覺得眼前這個聲音稚嫩的姑娘不太靠譜,但是心中的激動卻仍是按耐不住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道:“這位姑娘,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