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瓜絲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消息一出來,皇帝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反而笑著調侃了姚慶之幾句也就揭過了。而一些諍臣則是紛紛在家搖頭,若不是因著天地君親的思想束縛,恐怕都要跳起來罵一聲昏君佞臣了。
有人選擇坐一尊明哲保身的泥偶,而有的人則無法忍住心中的激憤當庭直諫了,這個人就是李明博。身為御史,察百官之言,督天子之行本就是他的職責,奈何此人太過剛直不阿,說話不知委婉,讓皇帝在文武百官面前大大的丟了一次臉,干脆惱羞成怒不要臉了——斬!
在高官多如狗,親貴遍地走的京城,李明博只是個小人物,死了就死了,也沒有多少人記掛著這事。然而對于罪臣的家眷而言,卻是生不如死。
李昭的母親和姐姐受盡凌、辱,最終病死在流放的路上。
他的母親和姐姐,本是書香門第的女子,往日最是講究儀容不過,連衣角翹起都是不能忍受的,而今卻要滿面臟污、衣不蔽體的離開這個世界。那押送犯人的官差,也只是罵了聲晦氣,隨便用一席破草裹了扔掉了事。
十二歲的小李昭沒有哭,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母親和長姐同樣圓睜的雙眼——他的親人,死不瞑目。然而他向南流放的腳步卻不能停下,連替逝者披麻戴孝的機會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空都破了一般,從淅淅瀝瀝的絲線逐漸變成了直接的水簾倒扣,遠山一片朦朧,若是無傘,愣是連眼睛都被雨水砸得睜不開。
李昭小時批命便被高僧斷言五行屬水近陰,沒曾想到如今這天降的大雨卻真給他帶來了不一樣的際遇。
欽天監向天子進言,說是國本未立,方才導致星象不穩,暴雨傾盆,老天爺這是在警示皇上您趕緊的立了太子方才能國泰民安哪!若是立了國本,再赦免一些罪不致死的罪犯積累些功德,這大雨也就自然停了。
皇帝一向是有些相信這鬼神之說的,當下依言而行,皇后所出的嫡長子楊煜正式被冊封為太子,而像李昭這樣的螻蟻們,自然成為了皇帝慶賀國本當立之喜、為自己積累功德的道具了。
在南下流放行至安陸一帶時,李昭遇赦。
在接到赦書的那一瞬間,李昭神情麻木。雨水滴落在他的眼角,帶來南方特有的潮濕氤氳,好像一滴眼淚般從臉頰劃過,李昭在押解的官差走后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赦書啊,多么嘲諷,若是它早來幾天該多好啊??墒沁@個世界沒有如果,這樣的赦書有何意義?那高坐明堂、御宇多年的皇帝怕是永遠都不知道自己一時的喜怒哀樂會給一個家族帶來如何的滅頂之災罷。
一直尾隨著他們一行人的秦穆終于忍不住哭著撲了上來。
秦穆與李昭年紀相仿,他的父親是李明博的舊友,父親在亡故前將其托付給了李大人,他便一直寄人籬下。但李家諸人待人寬和有禮,天長日久下來他也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李家獲罪,并未殃及他這個外姓之人,秦穆卻并未離去,反而是一路在后方遠遠的跟著李家一行人。
從小的寄人籬下讓秦穆過去在很多方面都像大哥一樣照顧著其實和他差不多大的李昭,此刻看到自己一直疼惜的兄弟狀若瘋癲,秦穆難過極了。他走過去抱住因為流放吃盡苦頭而瘦骨嶙峋的李昭,輕聲說道:“阿昭你別這樣,想哭就哭出來罷?!?
李昭并未理會秦穆的安撫,仰頭笑了好一陣子之后方才緊緊的攢住了秦穆的衣角,涼涼的說道:“穆哥你且看罷,他日我定要這些人血債血償。”
看著李昭露出明顯與年紀不符的陰森表情,秦穆頗為憂心,但兩手空空的二人如何活下去才是當務之急,這一路的跟隨讓他的盤纏也快用盡了,他還有兩把子力氣,想來就算是去做苦力也是能活的,只是阿昭自小雖不說錦衣玉食,卻也是嬌生慣養的,日后怕是要受苦了。
伸手虛抓了下天際不斷飄落的雨絲,秦穆開口道:“此處離安陸縣不遠,不如我們先去那里稍作歇息再作考慮吧?!?
李昭抹了把臉上的泥水點點頭,一言不發的朝安陸的方向大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