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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谷主,叛亂首惡王中正已經(jīng)帶到,請谷主處置!”二哥三人抬著王員外進了院中,將王員外扔在空地上后,恭敬地向范谷主稟告道。范谷主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愉悅地聽著屬下呈述此次戰(zhàn)斗的勝果,當然結果很是讓人滿意,雖然有些不可避免的傷亡,但總體來說,毋庸置疑是一場大勝,聽到二哥他們的聲音,范谷主饒有興趣地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向在地上哀嚎的王員外。此時的王員外已經(jīng)是在干嚎了,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但再沒流出一滴眼淚,手上只是簡單的用白布包裹了一下,白布已被鮮血染紅,時不時還有幾滴血落在地上,從他的身上彌散出一股屎尿的臭味,范谷主走近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他大聲對著王員外叫道:“喂,王員外,您這是怎么了?”
“啊……啊!啊……啊!”王員外好似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說話聲一般,猶自在號哭著。見著王員外這副模樣,范谷主露出厭惡的表情,擺了擺手說道:“看來這家伙已經(jīng)是廢了,你們把他抬出去連帶著外面的尸體一起火化了!”說罷轉身便要離去,四弟聽了,頓時眉頭皺成一團,癟著嘴很是不情愿地小聲嘟囔道:“不是吧,還要把他給抬出去啊!”就在這時,王員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范谷主的話讓他瞬間驚醒,他連忙止住叫聲,努力地向著范谷主的方向攀爬,大聲叫道:“范臻漸,啊不,范谷主,子爵大人,別殺我,別殺我啊,我是被迫背叛您的啊!我是被迫的啊!”
“哦,是嗎?之前你在外面大喊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范谷主轉過頭,嘲諷地笑道。
“是真的,大人,真的,我不想背叛您的啊,大人,是當朝吏部侍郎趙文封趙大人讓我干的啊!”王員外蠕動著身軀,向著范谷主爬去,一邊大聲叫喊著一邊竟又神奇地流出了淚水。
范谷主不露痕跡地向后退了一步,躲開王員外想要抱住他的腿的雙臂,皺著眉頭暗自說道:“趙文封?哦,是那家伙,看來我這是給姓韓的背鍋了!回頭可得和姓韓的好好算算這筆賬!”他又看了看王員外,不屑地說道:“王員外,你也是個聰明人,也該知道,無論是什么原因,你既已舉起叛旗,那么怎么樣都是個死字,但我心腸慈悲,所以給你個機會,告訴我你藏你家貴重物品的地方,我現(xiàn)在饒你不死!”
“真,真的?”王員外的眼淚慢慢地停住了,他有些驚喜地叫道,但眼珠子一轉,他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把東西放在外面了,而,而且放了好幾個地方,這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能不能容許小人想幾日再說?”
“哈哈,這有何不可,只要那東西不長翅膀飛走,什么時候去取都是可以的!”范谷主豪爽地大笑道,“但是,如果什么都沒有,你知道后果的。”他陰狠地看了王員外一眼,揮揮手叫起二哥等人,“你們把他帶到里面去,再給他涂點藥,別讓他死了!”
二哥等人凜然應是,抬著王員外晃悠悠地進了內(nèi)室,范谷主目光欣然地看著他們遠去,待他們走遠后,招來在場內(nèi)務科的主事人,輕松地說道:“聽著,你們好生照料那肥豬,等他把一切都說出來了,再把他殺了。”
“是,谷主。”手下人拱手應道,便退了下去。
“怎么,你不是說要繞他一命嗎?怎么這么快就反悔了。”韓先生從遠處笑著走來,亦是一派輕松之色。
“你這耳朵還真夠靈的啊!是和老鼠學的嗎?”范谷主回頭望向韓先生,笑著說道,“不過你還是沒有聽清楚,我告訴他現(xiàn)在饒他不死,可從沒說過要讓他就這么安穩(wěn)地活到老,哼!就這么個廢物,竟還想著搶占鹿鳴谷,真是癡心妄想!”
“那朝著個廢物玩弄這些手段的你,也真是夠無聊的了!”韓先生說道。
“算了,別提那只豬了,反正他死定了。對了,你那邊處理得怎么樣了?”
“嗯,王鏢頭和他那一行人想要讓我向你求情。”韓先生滿不在乎地說道,“這王萬軍外表粗豪,但臨大事還是有些靜氣的,能夠在那么混亂的戰(zhàn)場上聚攏鏢局的人防守住,還能夠想到向我求助,嘖嘖,不可小覷啊!”
“哦,是嗎?那你的意思呢,是要放了他們還是殺了他們?”范谷主好奇地問道。
“這我倒無所謂,他們鏢局來這的只有十人不到,其他人都分散到其他地方了,想來已經(jīng)是死了。”韓先生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放了他們,那金龍鏢局知道這里發(fā)生的事可能會對你們范家懷恨在心,但畢竟只是個鏢局,再怎么怨恨也是無用,而殺了他們,那金龍鏢局只不過知道的會晚些而已,說到底,殺與不殺都是可以的。”
“說來說去分析了這么多你只是不想自己決定,這可不像從前的你啊!”范谷主撫著額頭一臉無奈地說道,“也罷,我去看看吧,到時候再做決定。”說罷便向著庭院的一側走去,韓先生亦是安靜地跟在后面。
王鏢頭一行人總共也就七個人,他自己和兩個鏢師外加四個沒有職位的后生,也就是這次陪同著王員外上山來的所有人了。他們倒也老實,背縛著雙手,閉上雙眼,安靜地坐在地上,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主心骨還在的原因,幾名外事科的戰(zhàn)斗人員手提刀劍,戒備地守在周圍,施憐生則站在他們跟前,安靜地看著他們。聽到兩人的腳步聲,他轉頭望向二人,輕聲說道:“見過范谷主。”
范谷主微微點了點頭,走到最前面的王鏢頭跟前,悠悠地說道:“王鏢頭,您果然厲害啊,在這生死關頭竟還能從容地閉目養(yǎng)神。”
“除了這個我還能做些其他的嗎?驚慌失措可實在不是我的風格。”王鏢頭慢慢地睜開眼睛,冷靜從容地看向范谷主,“不知谷主對于我們是否已經(jīng)有了計較,是放了我們,還是殺了我們?”
范谷主和王鏢頭對視了許久,突然輕笑一聲,而后沉聲說道:“王萬軍王鏢頭,知道嗎?韓先生在我面前可是狠狠地夸贊過你幾次,當時我便在想,你會是個什么樣的人,現(xiàn)在看來,真的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智勇兼?zhèn)渲税。 ?
“在下愧不敢當,若我真的智勇雙全,也不會糊涂到參與到王員外的叛亂之中了。”王鏢頭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也正是因為我的決策,到現(xiàn)在我這只隊伍里的人還活下來的估計就只有我們了吧。”
“嗯,差不多吧。”范谷主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他看著王鏢頭低下的頭顱,眼神亦是有些復雜,“其實一般看來,你作的決定并沒有什么錯誤,根據(jù)我手下人的報告,這次你們組織的人手超出我范家的人兩倍不止,只是天總是不如人意,不是嗎?”
“天嗎?唉,這到底是天意,還是人意呢,范谷主?”王鏢頭深深地苦笑一聲,靜靜地說道:“無論是谷主您假傳您已死的消息,還是這看來是預先做好的準備,這看起來都不是老天幫忙的結果。從一開始,我們就已經(jīng)失敗了,不是嗎?”
“……”范谷主啞口無言,他看向王鏢頭的眼神更加的復雜了,他站起身來,平靜地說道:“確實,我們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我不光知道你鏢車里攜帶的還有武器鎧甲,還從王員外的府上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你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取勝。”
“果然如此啊!”王鏢頭抬頭看了看依舊漆黑的天空,眼淚到底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過了許久,他才平復了心情,眼睛閉上又睜開,對著范谷主輕聲說道:“那么,范谷主,您想好怎么處置我們了嗎?”
“嗯,也差不多了。”范谷主背負雙手,沉聲說道,“雖然你們是屬于外來人,說起來也算不上是反叛,但無論如何,你帶著人來攻打我范家,便是死罪!”
“但殺了我們又有何用呢?”王鏢頭平靜地回答道,“既然我們算不上是反叛,那我想我們還有些可以商談的余地,兩國交戰(zhàn),亦可以允許贖回俘虜,這樣吧,谷主,您也知道我們是金龍鏢局的人,我金龍鏢局可以用金錢來換回我們,而且我可以代表鏢局發(fā)誓,永不向鹿鳴谷復仇!”
“呼……”范谷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雖然有些殘忍,但不得不說,你們還是要死!”
“為,為什么!”王鏢頭終于是忍耐不住,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大聲地沖著范谷主叫道,“我,我不是說了嗎?殺了我們又有何用,而且我真的可以代表鏢局啊,我說了絕不會復仇就絕對不會啊!”
“不!我不相信!”范谷主漲紅了臉,大聲說道:“我不相信!王萬軍,王鏢頭,我不相信你,因為你并不值得我相信,而且,說實話,王鏢頭,我很害怕你!”
“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害怕我,害怕我?”王鏢頭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迷茫,踉蹌地想要走近范谷主,但守衛(wèi)的人橫亙刀劍擋在他的身前,他只能止步不前,“為什么不相信我,我可以發(fā)誓啊!我發(fā)誓,如果我所言有半句不實,我就……”
“夠了,不必再說了。”范谷主爆喝一聲,接著大聲說道:“對于我的敵人,我從來只相信他們的尸體不會說謊!你再怎么發(fā)誓也是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