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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施憐生的模樣,韓先生愣了一下,趕忙問道:“怎么了,憐生,是哪里受傷了嗎?怎么哭了?”
“不,不是,只是有些擔心師父,所以哭出來了?!笔z生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慌張地說道,“對,對不起,我太喜歡哭了。”
“是這樣??!”韓先生喃喃地說道,看著憐生慌忙地擦著他的那張小臉,不知為何,韓先生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是呢,我曾經也讓清兒如此擔心過呢,清兒……她現在還好嗎?還有翠兒,她現在在做什么呢,還在看我做給她的小人書嗎?我不在她身邊,清兒會代替我陪她一起看書吧!”這般靜靜地想著,韓先生不由得有些癡了,握著木劍的手不自覺的松開,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這才打斷了他的思緒。韓先生微笑著,走到施憐生的身前,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施憐生低下的頭,輕聲說道:“這怎么能算錯,又何必說什么對不起呢,我可從沒教過你要變得鐵石心腸?。 ?
“可是,可是,我一個男孩子,卻總是,總是喜歡哭,有點丟臉。”施憐生吶吶地說道,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嗯,是有點丟臉呢,哈哈!”韓先生用手托著臉,細細地想了會,笑著說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啊!雖然有時你聰慧像個大人,但說到底,你也只是個六歲孩子罷了,有很多事情你沒有經歷過,有很多感情你沒有體驗過,為擔憂而哭泣,對你而言,再正常不過了,不過有一點你做錯了哦,憐生!”
施憐生抬起頭來看著韓先生,只見他的眼睛明亮,嘴角揚起的笑容擊破了他心中所有的陰霾。只聽韓先生大聲說道:“憐生,你要記住,你師父我可是武功高強,像之前的那群小蟲子休想傷到我半分,你之前的擔心是完全不必要的,真正該擔心的是我能否將他們全數埋葬于此!”韓先生的話語中滿含自信,聽得施憐生不由得攥緊拳頭,大聲地應道:“是,師父!”
“哈哈,好了,這里也沒什么好呆的了,很快一場大戲就要上演了,我們師徒倆可得找好位子觀看,沒準還能有機會上臺客串一下呢,哈哈!”韓先生豪爽地大笑道,牽著施憐生緩步走出房間。
兩人走到范谷主的房間或者說廢墟處,里面一個人也不見,也不知范谷主去了哪里,走廊上倒是人來人往、來去匆匆,想來是在做什么布置。韓先生隨手拉過一人問清范谷主的下落,才知那老家伙已是跑到了正廳,正在吩咐手下們做著谷主已被刺殺的假象,到了正廳,只見范木匠安坐在正中的大交椅上,面容嚴肅,時不時有人跪在他的身前,待他吩咐一兩句后,又迅速地離開,在他的吩咐下,庭院變得燈火通明,一個個信使帶著明暗兩條消息趕往制造坊、警備司、長老院等地。范谷主見二人到來,擺了擺手表示歡迎,又接著吩咐著下屬們,韓先生不以為意,隨意地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閉目養神,施憐生亦是安靜地坐在一旁。
等到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范谷主擦了擦頭上微微冒出的汗水,解脫似的大舒了一口氣,笑著對韓先生說道:“唉,這谷主平時只是個擺設,到了這種時候可真是要忙死??!”
“所以說啊,你就只是個木匠而已,好好地當什么谷主??!”韓先生拍著大腿叫道,“我記得你還是有好些個兄弟叔伯的啊,怎么就選了你當谷主了呢?”
“你以為我想當啊,都是族里的長老們推舉的,說來好笑,我那些個兄弟一個個為了這高位爭個不休,結果長老們以名利心過重直接打落,反倒是我這安靜做著木工的家伙被他們看上了?!狈豆戎魃钌畹貒@了口氣,“說起來還是我這家學的問題,換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這么干,也就我們范家能干出這混賬事來!”就在這時,他的神情突然轉為嚴肅,沉聲說道:“好了,不說這些廢話了,現在我已吩咐手下人將我的‘死訊’傳到了谷中各處,并且讓他們都表現出一點亂象,若是王員外他們不是太蠢的話,應該就會在這個時間發動攻擊了。”
“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無論他們和那群殺手是否有所聯系,看到這副場景,怎么說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韓先生冷靜地分析道,“訊息很快會傳到他們的耳中,現在唯一不確定的是他們的主力會攻向何處,若是知道這一點,你范家的人也可以少死點。”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何況這次是谷中好幾家一起攻來,但我有信心能夠完勝他們,我范家也不會損傷過多?!狈豆戎髯孕诺卣f道,“姓韓的,你只知道我范家有巧奪天工的木藝,但有些東西近在眼前你卻從沒有意識到,我范家,也是有自己的道的!”
“是嗎?”韓先生細細地思索了一番,終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樣,笑著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們范家的隱藏手段有何驚人之處吧,哈哈!”
“那是當然,如今大戲已經準備好,只等演員到位,到時,”范谷主情不自禁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你會看到最盛大的表演!”
“喂,你有點激動過頭了吧,還沒打贏呢!”韓先生擺擺手笑道,但他的神情顯然也是有些輕松,他倒是不認為范谷主會騙他,這場戰斗只會利索的結束,不虞有什么困難存在。
“哈哈,沒關系,不是我說笑,那群蠢蛋的實力我是再清楚不過了,想要奪了這鹿鳴谷?那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茅坑里打燈籠——找死!哈哈!”范谷主笑的得意忘形,笑的忘乎所以,但突然他就止住了大笑,一臉后怕地走到韓先生跟前,湊到耳朵邊小聲說道:“哎你說姓韓的,那群殺手會不會混在人群里還來殺我啊,別到時候范家勝利了我卻死了,那可就要多冤有多冤了!”
“你放心,他們肯定會來找你的!”韓先生翻了翻白眼,不屑地看著范谷主,沒好氣地說道,“畢竟是軍隊里的人,只要任務沒有完成都會不依不饒地堅持下去的,到時候他們就會乘著你不備的時候給你來上一刀,到時候,呵呵,我就看看!”
“喂,怎么這樣啊你這人,咱們倆還是不是哥們了啊,有這么坑人的嗎?”
“把手放下去,別拍我肩膀?。≌l說我和你是兄弟了,是兄弟你會一個勁地姓韓的姓韓的叫嗎,???!”
“哎呀我去,你還不是不停地叫我范木匠范木匠嗎?不,不是,我說錯了,你這么叫我是對的,我說錯了,姓韓的,啊不,韓老弟,韓兄,韓大爺,我叫你祖宗行不,你千萬要拉兄弟一把啊,他們那小刀戳起來我真心扛不住?。 ?
“哼,這才像話,記住啊,以后要叫我韓兄,知道嗎!”
“……我,我真是服了……”
從未有一個夜晚,讓我覺得如此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是的,都是值得的!
想我王員外好歹曾經是個京官,品階雖說不高,但我曾在京城做官??!在我以前的那個縣里,誰人見了我不得避讓行禮,就是那什么縣太爺,逢年過節也得來我府上拜見我!憑什么,憑什么我到了這勞什子鹿鳴谷里就只能做個富家翁,憑什么!世襲子爵,呼,世襲子爵,我還真沒想到,就這么小小的谷主,還有朝廷冊封的世襲子爵?!怎么可能!
不過這都沒關系了,哈哈,沒關系了!范臻漸啊范臻漸,我怎么也沒想到啊,你一個小小的谷主,竟然會惹到高高在上的趙文封趙大人!趙大人的父親可是當朝的吏部尚書,這等大人物豈是你這只有一個小小世襲子爵名份的愚民可比!唯一可惜的是趙大人只愿意派出幾個殺手來做了你,至于奪取鹿鳴谷一事,他只愿意幫我召集這谷里有權勢的人,其他什么也不幫,就這么點小事,以后谷里十分之四的收益就要歸他所有!呼,呼,沒關系,大不了我多從那群平民里榨點就行了,不,怎么能只是一點呢,兩倍,三倍,哈哈,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成為我的家仆,臣服在我的身下,我要讓他們舔我的腳趾頭來求得我的憐憫,哈哈!不,不對,他們就是群臭蟲,渣滓,像我這么高貴的身體,怎么可以讓他們觸碰,就是我的腳、我的一根毫毛他們也不能碰!對了,范臻漸,你這個賤人!你竟然用你的臟手拍我的肩膀!我要把你碎尸萬段!啊,不對,你的命是趙大人的,蜂鳥啊,多么好聽的名字啊,他們會讓你死的很慘,讓你死的很迷惑,讓你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死!哈哈哈哈!你死了沒關系,對,沒關系,你還有妻子兒女,不是嗎?哈哈!男的我讓他五馬分尸、烈火焚身、千刀萬剮,女的難看的我就讓她去死,漂亮的我就讓她白天做牛做馬,晚上她就被我蹂躪踐踏,什么時候玩膩了,直接埋了了事,哈哈!范臻漸,這是你應得的,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會不會輸?哈哈,怎么可能,不說他們的谷主會被趙大人派出的殺手們直接拔掉,他們剩下的人只會變得慌亂不知所措,更何況我們還有人手和武器上的優勢,人數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再怎么說也不可能差太多,至于武器,哈哈,想到武器我就好笑,哈哈,那群范家的蠢貨,拿著的都是什么呀,木刀,木劍,就連弓箭也是木頭作箭頭,那能殺得死人?哼,以前讓他們耀武揚威是因為我的人手無寸鐵,但這次不同了,大大地不同了,我已經從外面買了大量的武器進來,便是盔甲也讓鏢局的人分散穿戴著帶進來幾套,這次戰斗,我是必勝的,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花上一點時間,看著我的手下把那群范家的豬狗一個個砍翻在地,只可惜其他的家主們為了減少傷亡,非要等到那范家出了大亂子才發動攻勢,要我說,這手下死了一批大不了再招一批不就行了,等我占據了這鹿鳴谷,不光是這谷里的人,就是外面的那群流民,只要我想要,他們還不吐著舌頭求我要他們?真是一群沒有遠見的家伙,若非為了保險起見,單我一家便可以把這范家給滅了!
我在屋子里不停地徘徊著,心情焦躁卻也很是興奮,在我一次透過窗戶往外看時,正見范臻漸那兒已是變得明亮,偶爾可見幾點火光向著村莊和另一些山峰飛去,哈哈,哈哈!終于要來了,一定是那家伙死在了蜂鳥的手下,不,不急,我的手下足夠聰明,他們會告訴我到底情況如何,我只需要再等等,就知道那家伙是否已經死了!聽,有人在敲門了,哈哈,喜訊已經來到,且讓我整理下我的袖口、衣領,當我正式占據這鹿鳴谷中時,我可得表現出我的高貴氣度,只有我才有資格擁有這塊土地,至于其他人,他們只是幫我看管一時而已!
王大身披輕甲,向守衛在門口的兩名侍衛微微頷首致意后,輕輕敲響了房門,在門口等待了一會后,門終于吱呀地開了,王員外挺著個大肚子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王大面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王大單膝跪地大聲說道:“稟家主,探子回報,范谷主今夜已受刺身亡,訊息發往谷中各處,如今各地皆已大亂!”
“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哈哈,王大,你著你的手下去給各位家主告知這個好消息,讓他們即刻按照計劃進攻,你領著你的一幫兄弟隨我進攻那范臻漸的宅?。 蓖鯁T外很是興奮地大聲說道,王大正要領命離去,王員外又叫住了他,“對了,你再讓王萬軍挑些好手和我們一起去,好歹也在他們身上投了點錢,可不能讓他們吃干飯!”
“是,屬下即刻去辦!”王大拱手低頭向后退走幾步,然后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外院走去。王員外雙手緊握,身子震顫不已,臉上肥肉不停地抖動,“快了,就快要結束了,哈哈,哈哈!”
此時的范谷主亦是在正廳里不停地走動著,嘴里不停地嘟囔著“怎么這么慢啊!”、“怎么還沒來啊!”之類的話語,聲音雖小,但在這寂靜的大廳里還是顯得分外清晰,直聽得韓先生緊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道:“你若是實在呆不住就去里邊躺著,別在這煩人!”
“額,我這不是心里著急嗎?”范谷主有些尷尬地說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到椅子上,但沒過多久他又有些著急地問道:“唉我說姓韓的,啊不對,韓兄,你說他們在磨蹭些什么呢,都已經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不見人影?”
韓先生的眉頭皺地更深了,正要大聲訓斥范谷主,有一人突然從門外跑了進來,見到范谷主后躬身拱手大聲叫道:“稟谷主,暗哨處傳來消息,王員外一行約六十余人已聚集在山腳下,正在準備登山!”
“好,哈哈!你傳命令下去,所有外事科的人,等他們山上后,假裝交戰一番后即退入宅中,所有暗哨則給我盯緊了他們,別讓他們溜走一人!”范谷主興奮地大拍了下椅子,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那名手下聽到后急忙領命離去,韓先生聽了范谷主的吩咐,疑惑地問道:“怎么,你現在這里的人手超過了六十嗎?怎么想著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不不不,我派了很多人去給別處送信,所以這里外事科也就三十左右,暗處的內務科人員最多也就十個。”
“那你怎么可能打贏!這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別忘了,這里有很多人可是和我有師生之誼,你可別把他們往火坑里推!”韓先生詫異地大聲說道。
“我都和你說過了,山人自有妙計,你只需要保護我和看好戲就行了!”范谷主擺了擺手,很是自信地笑著說道。看到他這個樣子,韓先生也只能按耐下自己心中的不安,說了句“好吧!”便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息,只是他的耳朵微微晃動,卻是在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防止有殺手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