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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李耳掏出電話一看，原來是高巧老師打電話過來了。

“喂，我是李耳。高巧老師嗎？”

“我剛看了信息，抱歉，剛才一直開著音樂在畫畫，手機丟在臥室了。”

“沒事，對了，這么用手機說不方便，能見面談一下嗎？”

“這樣啊，那你到我的工作室來吧。地址是南陽路華潤小區八棟1405。”

“京七環那個南陽路是吧？”

“對。”

“好，我馬上到。”李耳掛斷電話，把筆記本電腦、資料什么的都裝在公文包里，急急忙忙地走出了雜志社的大門。

雜志社在京三環，而工作室在京七環。李耳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才趕到高巧工作室的所在地。

工作室是一間大概五十多平米的小屋子，大部分的空間都被怪獸手辦和漫畫書填滿了。高巧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瓶底一樣厚的近視眼鏡，下巴上布滿胡子渣，腳下的襪子還穿的不同色的。

“簡陋寒舍，見諒見諒。李責編要喝點什么嗎，不過我這里只有水和茶。”

“不用費心了。高巧老師還是叫我李耳吧，李責編怪生泛的。”

“哦……好吧。”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您的作品已經連續兩周墊底了。這個消息，之前的鄒責編有跟您說過嗎？”

“什么？”高巧一副很吃驚的樣子，“沒有，他從來沒跟我說過。我打電話過去問速報成績的時候，基本上都沒打通過他的電話。”

“怎么會這樣，身為您的責編，他怎么能不接您的電話？”

“我以為別的編輯也是這樣子的，難道只有我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了。他這種態度，您完全可以反應給我們的主編。這已經不是小問題了。”

“還，還是算了吧。畢竟鄒谷他也幫過我很多忙。開始的時候，他也是很有熱情的一個編輯。只是后來，可能我的成績太差，他就對我失望了。”

“如果編輯只喜歡成績好的作者，那他也太沒有專業素養了。高巧老師您人也太好了，反正我是不能允許這樣的行為，簡直不配做編輯！”李耳氣不過，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

“算了，不用這么生氣。我早就看開了，也許我真的不適合畫漫畫吧。”

高巧自嘲地笑笑，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指甲：“反正《萬游王》成績不好也不是最近的事了。我差不多半年多都是倒數第幾了吧，我也一直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弄錯了，也許開始我就不該在京少上連載這么黑暗的漫畫，這種風格還是太小眾了。”

高巧不停地把大拇指的指甲互相彈來彈去：“也很久沒有讀者寄信過來了，我估計《萬游王》已經沒人看了吧。再畫下去也是折磨，就這么完結了也好。”

“沒有讀者寄信過來？誰說的，鄒谷嗎？”李耳挑了挑眉毛。

“他沒跟我說，也沒拿過信來。我估計是沒有吧。”高巧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亂發，“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也許這是讓他振作起來的機會，李耳想。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那封讀者來信說道：“那奇怪了。在沒有撥通您的電話之后，我在鄒谷給我的檔案盒里發現了這個，和給編輯部的抗議信混在一起。很抱歉我把它拆開了。”

“這是我的讀者來信？”高巧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接了過去。“沒事，反正你不看，我估計也不知道有這封信的存在。”

他像收到第一次收到情人節巧克力的死宅一樣，小心翼翼地展開信封。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不一會，淚珠就像不要錢一樣從他瘦削的臉頰一直劃到胡子拉扎的下巴，一直落在信紙上。

“不好意思，大老爺們，這么大還哭鼻子。”高巧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自顧自地說道：“很多漫畫作者畫的角色和他們的性格很相似，我也差不多。沒想到我的想法傳遞給讀者了，這種感覺……真的是，真的是……”

“我理解的。”李耳取出一包紙巾，遞給高巧。高巧又是抹眼淚又是擦鼻涕，十幾分鐘才恢復過來。

“原來還是有人喜歡我的漫畫的。說實話在這之前我都快畫得沒信心了。鄒責編在任的時候，根本不跟我討論劇情。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想，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就這么一路畫下去。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被腰斬。”高巧說道。

“現在你應該有動力了吧。”

“嗯，我要畫下去！絕對不能讓我的讀者失望！”

“但是我們先正視面前的問題吧。《萬游王》的成績墊底，你覺得是哪個方面的原因，使得成績這么差的。”

“嗯……”高巧愣了愣，沉思了一會兒答道：“難道是太過黑暗了嗎？”

“我倒不這么認為。”李耳搖了搖頭“正好相反，使用黑暗力量的主角是一個亮點。正因為別的主角都是光明的，正義的，突然出現一個黑暗英雄，讓人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既然不是這個問題，那是什么呢？”高巧問道。

李耳答道：“是因為單元劇。”

“單元劇？”

“從第一話起，《萬游王》就一直采用單元劇的形式吧。也就是每一話都是一個獨立的故事，讓人不用看之前的劇情也能夠理解他的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