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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襄瞬間松了一口氣。
根據她多次和司暝互相廝殺的經驗推測,那個女刺客對司暝有著不一般的意義。她活著被抓,可比死了對司暝的威脅大得多。接下來,只用等著司暝送上門來了!
兩人各懷心思,目光不經意間碰撞在一塊兒。
我好像知道,這家伙為什么會無事獻殷勤了……
“我想起來一個事兒想問問你。”宓襄挑眉看向褚央,“陛下,請問你是什么時候到的邊城?”
“……昨日戌時。”
“昨日?昨日已經是十月二十七日了。我記得,我讓娟兒一、二號的樣子就將北疆有戰事的信給你送去。整整二十七天,陛下做什么去了?”
褚央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該如何解釋時,眼前的女子恍然大悟道:“之所以花了這么長時間,是因為你沒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封信。為什么沒有看到呢?因為你被別的要緊事情耽擱了,不讓任何人見你。呵,我還問個屁,肯定是跟南姑娘談情說愛去了。”
她的語氣越來越冷,褚央的眼神也越來越心虛。
“那封信,耽擱了幾天?”
她笑著問,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褚央張了張口,似乎很是難以啟齒說出那個數字。
原來,她無數次在北疆出生入死、無數次絕望,又無數次掙扎著回頭再來一次,都是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等到他派來的大軍。
哪怕早一天,早幾個時辰,她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更不用親手在褚柒胸口捅上一刀,還沒有機會解釋!
可是他呢,那個時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溫暖的宮殿內和心愛的女子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還是你儂我儂旁若無人的抵死纏綿?
宓襄重重的喘了好幾口氣,傷口不小心裂開滲出幾絲烏紅的血跡,卻遠不及心中回憶撕扯,一刀一刀凌遲又一次一次恢復,永無止境,無限循環的劇痛。
她以雙手捂臉,不敢讓任何人、尤其不敢讓褚央看見她此刻的表情。
“出去。”
她的聲音從未像現在這樣冰涼過。
沉默良久,他只能無聲的轉身走下馬車。
褚明帝放下一疊厚厚奏折,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憊的癱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上。
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悄悄遞到他手邊。
他抬眸看了一眼,接過參茶只喝了半口便放在了桌邊,問道:“宓襄今日做什么去了,還在御花園搭她那個什么‘恒溫棚’?”
張敬忠彎著腰恭敬道:“回陛下的話,娘娘的棚架昨兒夜里已經搭好,今早開始往里頭種植東西了。只不過娘娘不讓旁人幫忙,更不肯讓任何人看,隨時都派人看守著附近,所以老奴不知娘娘種的是什么。”
“她不讓人看就別去看,只要別拆了母后的寢宮,想做什么都隨她去。”
張敬忠應了句,神色似有些猶豫,小心翼翼道:“陛下,老奴多嘴再問您一句,真的不用告訴娘娘或是‘不小心’讓她知道陛下的苦衷嗎?再這樣下去,娘娘對陛下的誤會成見,怕是會更深吶。”
“苦衷?”褚明帝自嘲一笑,“再是有難以啟齒的理由又如何。張敬忠,你可有想過,若是那十萬大軍沒被她勸退,邊城被偷襲的消息又傳不出,將有什么后果?”
張敬忠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懼,一下子就明白了褚明帝的意思。
“所以,朕沒有苦衷。”
褚明帝深深閉了閉眼,冷聲道。
數日后,御花園。
宓襄掀開用不透水的布料和木架搭建的簡易“蔬菜大棚”的入口,正想按照慣例在本子上記錄數據,忽然眼睛一亮,踮著腳尖快步走了進去。
大棚最里面一行的正中間,只有半截指頭高的綠色的小苗不知在昨夜或是清晨的何時破土而出。
我親愛的小土豆,你終于發芽了!
片刻之后,她鉆出大棚,興奮不已的用筆在那株小土豆出圖的坑的位置旁邊標注的生長日期、水分、養料、氣溫等條件上畫了個大圈。
她似乎都能看到土豆肉絲、土豆燒牛肉、炸土豆條、爛肉土豆泥……還有好多好多的土豆做成的美食排成隊列對著她搖著小手絹,扭著腰肢道:來呀來呀來吃我呀~
“……小柒哥哥,那邊那個穿藍色衣服的人是誰啊?她看上去好奇怪!”
忽有陌生少女的聲音傳入耳畔。
宓襄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抬頭一看,百數米外一行十來人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緩步走來。
為首的三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神色淡然的太后,太后左側是個只有十來歲的宮裝少女,還有一人——竟然是二個多月不見的褚柒。